轻风拂过,一股草木清香被卷上了问心峰。
大雨刚停没多久,玄天域的仙侍们就在忙着准备方泽仙君的订婚事宜了。
问心峰上的锦悦庭从未这样热闹过。
许世安靠在大殿门扉上,兴致蔫蔫。
这里的人太多了,玄天域大半的弟子都被聚集到了这里。
而他此时想见的却只有一个。
那人正身穿红色华裳,端着酒杯,脸上堆着笑意,左右逢源。
竹醉日酿成的酒水被仙侍们一并拿了出来,现在殿内正是竹酒醉香四溢。
许世安看着纪法清冷丽的面容渐渐染上酒晕,不禁眉头一皱。
她本就不擅长饮酒,现下为了个破订婚宴竟然喝了这么多。方泽也一点儿也不拦着,看的他有些不满。
说到底,方泽就不该站在她身边。
但他现在管不了那些,他最多只能安静的站在此处,看着一切。
宴场上,珍馐美食数不胜数一应尽有,有人吃喝的欢了难免有逾矩的时候。
“啊,我是花花公主,我是花花公主~~~”
一个身宽体胖的弟子左摇右晃着舞姿,就要向纪法清身旁倒去。
“小心!”
“小心!”
许世安刚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方泽就先他一步挡在了纪法清身后。而此情此景,正被静坐一旁的宋玉看在眼里。
宋玉透过酒杯沿看向几人,不动声色,只是安静吃菜。
纪法清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方泽将闹事的弟子狠骂了一顿。
但那弟子的模样实在滑稽,惹得纪法清哈哈大笑,方泽也就作罢,只是警告莫要再有下次。
许世安静站在一旁,拽紧了拳头,眼神阴鸷。
他心想,让她倒在方泽怀里还不如让她被那胖弟子绊倒。
“小道童,宴会上玩的可还开心?”纪法清笑着问他,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了。
“嗯,很热闹。而且有很多珍馐佳肴,都是我在人间没见过的,这里不愧是天域。”
许世安淡淡回复,脸上看不出喜恶。
他还是那样。
纪法清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
她本以为,经过上一次的事情,他俩间的距离亲近了许多。
“道君,你喝的是什么?”许世安指着纪法清手中玉杯,好奇问道。
“这个。”纪法清看着玉杯中的浆液,笑了。
“这是竹沥醉,是前些时日仙童们采集鲜竹沥酿制的,小道童可要尝尝?”
“好啊。”
许世安笑着接过了她手中的玉杯,也没说换新的,就着当前的玉液咽了下去。
甜的,带着点儿竹子的清香。
琼浆一入肚,瞬间,许世安的身子跟着暖和起来,脑袋也变得晕晕乎乎的,整个人开始左倒右翩。
“唔......这竹沥醉好凶啊。道君,我感觉,呃,我感觉胸口闷闷的,头也晕晕的,怎么天地晃的这么厉害......”
许世安左摇右晃的,眼看就要往纪法清身上倒去。他鼻尖都闻到她身上的草露味了,又立刻被另一股苦药味掩盖了行迹。
“小道童可要小心些,莫要撞坏了这一席佳宴排布,毁了仙侍们的心血才是。”
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是宋玉那个烦人精!
“师兄,师姐,这小道童醉了,我带他去醒醒酒。”宋玉搀扶着许世安说道。
他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宋玉带了出去,心里憋着股火气。
方泽在一旁看见了,没说什么,对纪法清笑道。
“这下倒真是让师妹见笑了,我这小徒弟,以后还需要师妹多多照顾才行。”
纪法清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又看向方才少年嘴角碰过的玉杯。她指尖摩挲着杯口,思索着什么。
“无妨,我倒觉得,他这种时候也算天真可爱。”她笑说。
殿外庭落里,许世安见自己被带的越来越远,干脆也就不装了,直接松开了宋玉的手。
“道君,我没事了,我可以自己走。”
“哦?是吗?可我看你先前还头晕的厉害,一副要醉倒不醒的样子呢?”
“我真的醒了,而且,而且待会儿师父就要闭关了呢,我作为弟子的怎么可以缺席。”
说完,许世安赶紧站稳脚步就要离开,生怕宋玉看出一点儿破绽。
“等等。”宋玉却叫住了他。“小童子,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嗯?”
许世安一愣,他没想到宋玉会问这个。
“弟子名姓浅薄,怕污了道君慧耳。”
“名字而已,有什么浅薄不浅薄的。”宋玉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
“还是说小童子不敢告知名姓,是有其他什么见不得人的原因。”
“比如,‘许世安’这三个字,和旧日师姐的徒弟的名姓,那是一模一样!”
宋玉不断的向许世安逼近,眼神里已经笃定了什么。
“呵,道君。”
但许世安只是冷笑一声。
“这有什么奇怪的,天底下同名同姓的多了去了,难道只许他叫,就不许我叫了?”
“哼......”他说的没错,宋玉无法反驳。
“对,天底下同名同姓的很多。但你可知,这三个字却是师姐特意为那弟子取的。”
“所以呢?”
“所以......”
宋玉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少年,旧日的病弱再也不见,脸色冰冷的没有一丝笑意。
“所以,你别以为你和那人有着三分相似的面容,又和那人一样的名姓,便可以得到师姐的青睐。师姐为人正直,一心修道,你不过是她人生里的渣渣。”
......
“噗,哈哈哈。”听了这话许世安反到笑了起来。
他一把拽下宋玉的领口,在他耳边嘲讽道。
“对,没错,我是渣渣。那你呢,岂不是连个渣渣都不是。我这个渣渣至少能名正言顺的待在她身边。而你呢,道君,你是她的谁啊~”
说完,许世安松开了他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