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宋玉脸上愣神的表情,嘴角得意上扬,满意的离开了。
“道君啊,道君,我头醉的厉害~方才说了胡话你可不要怪罪啊。”
离开时,庭院里又响起了他醉的颠三倒四的声音。
宋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紧握的拳头气得打颤。
订婚宴结束后,所有人都亲眼目送了方泽闭关。
许世安在跟纪法清回去前,不知被哪些个弟子灌了酒,醉的实在不省人事。
他趴在纪法清背上,被她背了回去,一路上嘴里含糊的说着些胡言乱语。
“道君啊,如今你就是我师娘了,我以后叫你师娘好不好啊。”
“道君啊,我晚上怕黑,不要让我一个人睡好不好嘛。”
“道君,你身上好香啊,是什么香啊,我能再闻一会儿吗?”
“道君~道君~道君~”
纪法清将快要滑下去的少年往上提了提,摇了摇头。
“真是的,原来你也只是个喜欢撒娇的小少年嘛。”
“那平日里躲着我干什么,莫不是,在跟我害羞?”
她无奈笑着,踏上青烟。
而她背上的许世安只是一个劲儿偷笑。
其他人都能在她面前装乖卖巧,如今他不过卖弄一回,又有什么不可。
想着方才宋玉和方泽对待纪法清的态度,许世安不禁将环抱纪法清的臂膊紧了紧。
纪法清已经不记得了,以前孽徒还在的时候,她有没有这样背过或者抱过他。孽徒好像从未喝醉或者失态过,也就未曾有过这样的机会。
孽徒是个乖徒儿,她带他回来时也不过十岁,比此时的少年还小。他不哭闹,也不撒娇,有时候行事为人却比她这个师父还要周到。
也许正是这种成熟周到,她总觉得自己对他亏欠太多。毕竟,他也不过只是一个刚刚长大的孩子。而他待他自己如成人,她待他也如成人般严苛。
她分明是他的师父,当是他的庇护。
“唔,道君,我们到了吗?”
纪法清将许世安放在榻上的时候,少年还搂着她的脖子不放。纪法清苍白脆弱的发丝落在他脸上,惹出一阵痒意,他反而又将脸往里埋了埋。
“道君,我还是好难受啊。”许世安略带撒娇的说道。
少年温热的鼻息吐露在纪法清的颈间,闷出一缕清淡的酒气。
纪法清无奈的轻拍了他后背两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小猫小狗。
“乖乖的,一会儿就不难受了,我去给你倒水好不好。”
许世安却摇了摇头。
“嗯~不好。”
“那你乖乖躺下?”
“也不好。”
“那......”
不知是醉酒的缘故,还是是某人内心在故意,少年一反常态的撒娇,怎么也不肯放开她。
但纪法清都只是温柔安慰,像对一只小狗小猫。
少年见纪法清没生气,反而来了劲,举止越发大胆。
“道君,我给你烧茶做饭吧~我可擅长了。师父说我来了道君这儿,就要多听话些,要好好服侍道君。”
许世安娇声娇气的说,加上本就有了醉意,听上去可人又讨喜。
“你就让我去做吧~”
还不等纪法清拒绝,许世安就从榻上跳了下来,径直往袅烟阁的厨房走去。
晚上又飘起了小雨,雾气跟着升腾,浮岛上的小道也湿滑起来。
许世安现在醉的厉害,也不听纪法清的阻拦,只是一个劲儿的在庭院里欢跑。
“厨房在哪里呢?”他嘴里哼哼着不知哪儿学来的歌。
就这么跌跌撞撞着在院子里乱跑,果不其然,最后一脚摔了个大跟头,整个人都跌到了泥潭里,浑身上下被脏泥水染了个遍。
“啊!真是......”
纪法清跟在后面,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向许世安施展过去一道符法,将他悬空带了回来,但许世安还不安分的在空中扑腾。
眼见他整个人,头发上、脸上、衣服上,全都沾染了泥泞,就连新做的布鞋也湿透了。
“还真是有够调皮。”
纪法清无奈说道,将他往盥洗室的方向带了去。
盥洗室里,因为知道道君提早归来,仙侍们已经提前放好了热水。
纪法清将许世安禁锢在矮竹凳上,让他不要乱动。
可她越不让他做什么,许世安就越来劲儿。
纪法清要把他脏衣服脱掉的时候,他就使劲的扑腾。纪法清要让他进浴桶的时候,他就故意把热水洒出来,泼到纪法清身上。
纪法清要给他搓背,他也不稳。一会儿说她下手太重,给他的背都搓红肿了。一会儿又说水都凉了,淋在身上一点儿也不舒服。
一会儿又说不要碰他嘎吱窝,他怕痒,一会儿又说胳膊肘没擦干净要再擦一遍。
纪法清从来没有被这么折腾过,就是她养过最缠人的灵兽也没他这么麻烦。
明明他前几日看上去不像是会麻烦人的性格,今日却像来了劲儿一样。
但纪法清也不发脾气,只是按少年的要求一一满足他。
她看着许世安,总觉着像在看她那个孽徒。
他们太像了。
眼睛像、鼻子像、嘴巴像,就连身上的痣都像。
渐渐的,纪法清也恍了神。
“他也不过是个需要人疼的可怜孩子。”
“和那个人一样。”
她想。
等纪法清终于将许世安清洗干净,她自己也浑身湿透了。
但纪法清还是先替许世安擦干套好了衣服,准备带他回去。
“好了,这样就不会着凉了。我带你回房间。”
她刚想牵起少年的手,少年却一把抱住了她的腰肢。
“道君,外面打雷了,好黑,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