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里,纪法清果真给许世安做了一把新的木剑。
这期间,许世安跟在作坊里同纪法清跟前跟后。纪法清嫌他烦,就给了他几本剑术相关的书,让他先看。
但他哪里看的进去,书里都是些他旧日学过的。他就还是时不时在纪法清跟前当个小尾巴,纪法清拿他无法,也就算了。
那木剑比那把旧的要长一些,正适合他此时的身量,但拿起来却一点儿不重。
“这下还说我偏心吗?”纪法清又轻敲了下许世安的脑门,有些宠溺的说。
许世安摇着头,脸上的笑容甜的像蜜糖。
“不了,不了。师娘,你快教我剑术吧!”他迫不及待的说道。
纪法清拿他没办法,从院落一旁的兵器架子上取下一柄瓷剑。
“这里施展不开拳脚,你同我一道去问道峰的练武场,那里正是玄天域弟子习武的地方。”
纪法清挥了挥手里的拂尘,一股青烟升起,将两人带往了问道峰。
问道峰在润黛峰的北面,与之相邻。在此处习剑的弟子若配剑有了问题,可以立刻前往润黛厢,问瓷仙道君修理配剑。
两人落在演武场上,引来了一众弟子的目光。
纪法清很少在这里练剑,也只有旧日孽徒还在的时候来过几次。但也只是来检查孽徒修习的如何,并不多做停留。
“你先将前几日,我让你学的剑术武一遍来看看。”纪法清站在一旁,命令道。
许世安闻言照做。
只是他一顿操作下来,动作是磕磕绊绊,手脚位置也不对,步法身法也不尽如人意。
纪法清叹了口气。
方泽虽说过他这弟子天生灵根浑厚,但对于学习之道,却并不善通,甚至可以说的上愚钝。
她走到许世安跟前。
一手握住了他持剑的手,一手扶住他的腰。
她将他圈在怀中,神色凛然,一招一式的带着他动作。
“手要稳,剑要平,腰身要挺。屏气收腹。对,脚再向前迈出一步。”
她认真的指导着,纤弱的发丝被微风拂过,扫在了少年的颈间。
许世安心里门儿清,故意打乱步法会引来纪法清的指导,但他没想到她竟然能贴自己这么近。
当下,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纪法清的阴影中。身后之人的体温、呼吸、步伐,连带着她身上的香气,整个向他吞噬而来。
他很享受这过程。
他的手背感受着她的体温,连着她的脉搏也变得清晰。
但要是能再近点儿就好了。
不要那种理所当然的近,而是要出点儿意外的,最好带点儿惊吓的……
他嘴角微勾,立刻将嗓音夹紧。
“师,师娘,这里的动作好复杂啊,我要转不过去了……”
“哎呀!”
就在许世安转过最后一圈剑花的时候,他故意将脚踝一崴,整个人牵着纪法清一起倒在了地上。
纪法清见状,还未来得及反应掐指念诀,只先顾着将怀中人护紧,跟着整个人就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唔……没事吧……”纪法清撑着身子,看向身下人。
许世安纤长凌乱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眉眼,他又颔着下巴,更看不清神色。
“师娘,好疼啊。”他却突然说,抬眸之间眼眶跟着就红了起来。
他揉着脚腕,眼神里满是委屈巴巴。
纪法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受伤处,脚踝果然有些红肿。
“怎么伤的这么厉害。”她捂着那处红肿,掐指念诀,渡入一道清爽的灵力。
“现在还疼吗?”
其实他本来就不疼,不过是故意装给她看的。
但她既然都这么问了,那他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疼~师娘,还是疼。师娘,我站不起来了,恐怕连路都没法走了。”
“怎么会这样?”纪法清疑惑着,又往他脚踝处输送了道灵力。
“师娘,还是有些……”
“师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清亮的嗓音打断了两人,宋玉披着件单层披风走了过来。
“师弟,你来了。”纪法清见他过来,赶紧将许世安扶了起来。
“师兄前几日不是闭关了吗,他走前将这小道童托付给了我,我自然得教他些东西,所以才带来练剑。”
“当下却不小心让他崴了脚,似乎疼的厉害。”
宋玉看了看纪法清,又看了看许世安那小子。
他的眼神顺着许世安脚踝的方向一路向上,看到了纪法清搀扶他的那双手,扶得很紧,他瞬间眉头紧皱。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受伤了?”宋玉带着丝切实的疑惑,随即眉头轻展,面色柔和起来。
“即是受伤了,得赶快治疗才是。”
“这里离我的润黛厢不远,弟子们有跌打损伤的,都可以去我药房里问医取用。”
“既然小道童脚踝不能走了,那便去我那里一趟吧。”宋玉笑容极其和蔼的说道。
但许世安知道,他那无害的笑容背后一定藏着些什么。
“你们看着干嘛,还不去帮道君扶着小道童。”
宋玉对着身旁的人轻责了一声,两位仙侍忙不迭的走到许世安跟前要将他扶着。
“唔……不要嘛。我让师娘扶着就好,这些仙侍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好可怕。师娘,好不好。”许世安赶紧抓着纪法清的袖子不放,声色绵绵的说道。
两位仙侍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玄天域仙侍都是灵兽幻化的,面容上难免余留着些兽态,看起来是有点儿吓人。
纪法清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
“没事,我扶着就好。”
见他如此,宋玉看的眉头紧皱,袖中拳头握的指尖都白了。但纪法清都这样说了,他也无法。
这般,纪法清半搀半扶着许世安,几人一同往润黛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