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给我看什么?”纪法清好奇问道。
许世安却卖着关子,神神秘秘的将她带到竹林旁的石案边,石案上杂七杂八的摆着些木屑碎板,看上去凌乱不堪。
“师娘你把眼睛闭上。”
“嗯?这么神秘?”她觉得新奇,但还是顺着许世安的话闭上了眼睛。
许世安在面前挥了挥手,见她真闭眼了,他才转动了木盒的开关。
霎时间,一阵清脆悠扬的曲乐声响了起来,那乐曲声和着清风拂过竹林的莎莎声,在夏日的傍晚奏响了一首轻歌。
“师娘你可以把眼睛睁开了。”
纪法清缓缓睁开眼睛,一个装饰精美的漆器木盒赫然出现在她眼前。那盒子正大开着,里面盛放着用齿轮、滚筒和铁梳制成的发音装置。
“这是什么?”纪法清好奇的看向木盒,将它取了过来。
“它发出的声音可真好听。”
“这是八音盒,前些时日我翻藏书阁里的藏书时,发现了几本西方天工开物的书籍,上面记载了这个,我就想给师娘做一个。”许世安笑着说道。
“还好你喜欢。”
纪法清笑了笑,看着手里的八音盒,右侧的转柄正跟着音乐上下起伏。
“嗯,我很喜欢。”她鼓励性的摸了摸许世安的头。
“看来比起剑术,你倒更擅长造物。可惜玄天域并没什么能给你摆弄这些的地方,这里主修剑术,所有工事都和剑有关。”
许世安却满不在乎。
“这有什么可惜的,这不过是个小玩意儿,左不过偶尔取乐用的,那些大家伙我可做不出来。”他笑容纯真的调侃道。
纪法清愣了一下,将盒子还给了他。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你若真喜欢这些,我让人从西方天域多带些书籍也好。”
看着盒子被递了回来,许世安愣了一下,又将盒子推了回去。
“师娘不喜欢?”
“喜欢啊。”
“喜欢就收下吧。”
“可这……呵。我若今日收下了,明日你岂不是还会费心费神给我做这些。”
纪法清犹豫了一下,她不希望他把时间和精力都花在这方面。
“哦~师娘你是担心我不务正业,误了我的课业,不好跟师父交差~”许世安却满不在乎的说着。
“师娘何必忧心,师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关呢,而且我虽然课业平平,但总归能及格的。师娘你就收下吧,大不了以后我不常弄就是了。”
眼见纪法清还在犹豫,许世安两眼一动,开始赌起气来。
“哼,师娘不公平,你的弟子就可以给你送东西,送锦绣囊。到了我这儿,我的就都是廉价货了,入不了师娘的眼,占不得师娘用心保存。”
“哎呀,看来在师娘心里就只有自己的弟子特别~”
他说这话时还故意往纪法清的方向瞅了瞅。
听到他将话点明,纪法清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对孽徒留下的东西是这般在意,以至于他一个小道童都能看出自己的刻意。
可仅仅这些,就意味着孽徒是特别的吗。以至于连个物什,都只能是他给的?
不,不是这样。
她摇了摇头,赶紧将自己纠正了过来。
她没有私心,也不该有。就是有,她也该摒弃那份掉。孽徒不仅坏了规矩,还以魔体攻打天域,他是罪人,他绝不能特别。
“怎么会,小道童既然做了,我自然要收的。”她接过了那个木盒,但脸上的笑容却并不怎么自然。
许世安当然看出了她的为难,但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看纪法清会不会亲口承认,自己是她心中特别的那个。
待到一切收拾完毕,天色已是暮色时分。袅烟阁的仙侍们已经开始掌灯,橙黄的灯光在晚风下轻轻摇曳,晃动着早歇者的神思。
纪法清看着手里的八音盒,脸上并没有太多欢喜之色。她将东西放进了孽徒曾经做的锦囊里。
她知道,自己只是在掩饰而已。
晚间,许世安又来她房间了,就像必须完成的日程一样,他每晚都准点到来。
他来的时候,纪法清已经盥洗梳整完毕,并换上了轻薄宽松的纱衣,静静的坐在案前看书。
这是纪法清的作息习惯,许世安渐渐发现了,而且她看的那本书必然是《无情诀》。
但每次他来的时候,纪法清也都会刻意的将书本早早关上,不让他看到内容。
“师娘,近日我看到一些奇怪的修炼术法,你知道吗?”
纪法清正要熄灭烛火时,许世安突然说。
“哦?什么术法?”纪法清留了最近的一柄蜡烛,问道。
许世安趁机向她靠近了些许,整个身体几乎向她压了过去,但他只是声色浅浅的说。
“师娘,你知道吗,原来世界上还有一种术法是只有男女一起才能练成的呢。”
“?”纪法清疑惑的看向他。
“有这种术法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见她产生了好奇,许世安将自己往她怀中靠近了些,最后干脆将脑袋轻搭在她肩膀上。
“有的!真的有的!我看书上说,有一种功法,必须要男女两人专心致志,心无外移,两人的眼中必须只有彼此,如此修炼,方能修为大增,破顶冲功。”
许世安诚恳说道,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话不过是他拿合欢宗双修之法瞎编的。
“师娘,你说这种功法是不是很浪漫啊?”
许世安语气柔婉,他在诱导着纪法清说出些什么。
纪法清却笑了笑,轻轻拍了拍许世安的后背。
“你说是就是吧,可小道童,什么是浪漫?”
“唉?”
这把许世安整不会了,他本来是想找个借口让纪法清开窍的,但他没想到玄天域的人已经榆木到了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