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先前说的,世间并非只有山贼土匪会残害生灵。那卿卿话外的意思,莫不是有其他超出这些的存在。”
“……你说的没错。”纪法清向屋内走去,将黄纸红符摆了出来,取出玉笔在纸页上添画着什么。
“你信鬼神吗?”她问他。
许世安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
“信,当然信。”他笑着,说。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人,也有着超出人类以外的存在。”纪法清没抬头。
“我们或称他们为精怪,或称他们为妖兽,或称他们为鬼魅。他们不是人,却有着人的灵性,而且以人为生。”
“大多数时候,他们不会伤害人。除非,这些魑魅魍魉妄图超脱自己的身份。”
几道符纸被她轻松几笔勾勒成形,随后递到了许世安手中。
“我们这次遇到的,大抵就是这样的存在。”
许世安紧盯着手中的符纸,觉得她画的符号有些眼熟。那似乎是……对付魔界用的湮魔符,他猛的抬头看向纪法清。
“不必疑惑,我在道观中也是学了许多天家书籍的。”
可许世安疑惑的不是她会画符,而是湮魔符,是只有天界才有的符纸。
他内心轻笑,看来眼前这位自称凡人的道姑,也对他隐藏了不少……
“卿卿出身道家,这是自然的事。”许世安给了她一个无害的笑容,并未说出心中疑惑。
“那这么说来,方才卿卿见到那小女孩儿却什么都不说,也是这方面的原因?”
纪法清点了点头。
“那孩子身上有股浓厚的血腥气,而且整个村落都没了,却偏偏剩下她。剩下倒也罢了,可她偏偏离那堆红骨那样近。”
“所以卿卿便觉得那小女孩儿不简单,把她带回来,是想用她引蛇出洞。”
纪法清看了他一眼,有些诧然。
“那这么说来,许纪二位公子往后的事务还麻烦的很哦~”
他满不在乎的晃荡到床侧,将被褥铺好,一副要就寝的样子。
纪法清见他躺下,赶紧拦住了他。
“不行,你还不能睡。你先出去。”
“哎?卿卿这可就是不讲理了,我可累了一天了,怎么的也得让我休息休息吧。”
“不能睡,我还没……”她的声音细弱蚊蚺,根本听不清。
“你说什么,要大声点儿才行啊,卿卿。”他故意靠近。
“我说我要沐浴更衣,你出去!”她红着脸说出,脸羞的像个苹果。
许世安看到她这样,笑了,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他还从未在天域见过纪法清露出这种表情呢。
“这有什么难的。”
“一起呗。”
他嘴角轻勾,啜着戏谑的笑,一把将纪法清揽入怀中。
“反正你我之间本就亲密无间,不过共沐而已,卿卿不会是害羞了吧。”
“你……你,真厚脸皮。”
他那双桃花眼离的极近,琥珀色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韵彩,纪法清的呼吸跟着停滞了一下。
她以前从未这样,现今却不知是怎么了,只要许世安一靠近,她的心跳就乱了。
“呵。”许世安摩挲着她滚烫的脸颊,在她脸侧轻轻落下一吻。
“印章,我想靠近你的印章。”他说,像是在确认。
顺势而下的,他摸了摸纪法清的刘海,将她晦暗不清的眼色遮挡住了。
“今晚我和许公子他们睡,顺便去看着那小孩儿。”
他走到了门口,又转过头。
“不过下次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你离开了,卿卿~”
随着关门声落下,纪法清终于松了口气,她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她摸着胸口的位置,那颗炙热的心脏正在胸口激烈打鼓。
心动,她一直在心动……
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翌日,纪法清从床上醒来,身边果然没有许世安的身影,他没偷偷进来。她早该习惯了,但每天早上等他端着一盘早点出现,也成了她的习惯。
今日许公子和纪公子打算去迷雾森林视察情况,晚上大概会住在首府处,不再回客栈。
所以连带着那个小孩儿,客栈里一下就只剩下四个人。
“哎,小孩儿,别怕,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吃饭时,胡狐坐在小孩儿身侧,低头对她说。
“昨天晚上她还能说出点儿话呢,今天就什么都闻不出来了。”见小孩儿不答,胡狐闷气吞下一口酱肉包。
“应该是怕坏了,昨天那地方被破坏的那么严重。”纪法清语气平静。
“你叫什么名字?”她转而问道,向小孩儿碗中夹去一块蜜糕。
“十岁,我叫十岁。”小孩儿噎着蜜糕,含糊说。
“十岁……石煫,倒是个奇名……你家可是在那村子,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被问到这些,小孩儿却不说话了。
“没用的,昨晚我也问了。”胡狐夹着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