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纪法清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一道鲜红的身形如玉鹤般挺立在她面前,只是背影,她就已经认出了来人。
“许世安……?”她试探性地叫出那个名字,指尖蜷缩的弧度让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可以动了。
但被叫之人没有回应她,只是呆望着堂前的红色“囍”字,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周遭是用红绸珠翠装饰的禧堂,堂内四角摆满了各色花卉绸缎,红木家具上承放着铺了红“囍”字的瓜果糕点,有些洇了潮气染了点红料。
堂房正中的天地桌上,龙凤烛燃了一半,赤色的烛泪流在供桌上,像腌了层血水。两旁的高堂坐空无一人,只有两方刻着父母的牌位。
暗风从檐角吹过,掀起一阵死寂。
这里没有人,没有活人,只有他们俩,新娘和……新郎……
“世安……”纪法清向身前那位红衣新郎伸出了手,却在靠近他时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寒凉。
“卿卿。”
许世安突然转身一把将她抓住,双眼空洞的看向她,脸色死白。
“你是要抛弃我吗?嗯?”许世安质问道,声音里带着丝阴寒。
他一步步向她靠近,将她往自己身边拽紧。
“我们不是夫妻吗,是拜过天地的夫妻啊……那你怎么……”一股带着腻香的寒气萦绕在纪法清耳侧。
“做了别人的娘子!”
他不是他!
纪法清立刻反应过来,但她没有将他推开。
……
“怎么会呢?”纪法清将手放在了许世安的脸侧,一如往日的温和微笑,像一朵绽放在暖阳下的雪莲。
“我从未想过抛弃你。我是你的妻子,我们拜过天地,是上苍认证的夫妻……”她语气极轻,让本来还带着怒意的少年瞬间平息了下来。
许世安的脸在纪法清的掌心里蹭来蹭去,像一只寻求安慰的猫,最后在她掌心落下一点。
他抬起桃花眼看向她,里面却不似往日般灵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来自地狱的气死。
“那卿卿留在这里,永远陪我,好不好……”那双眼睛看着她,像是有一种魔力,要将她陷进去。
“好……”纪法清刚想答应。
“呵,好什么好,卿卿若真要答应,也得出了这幻境,与我拜天地,过六礼才行,在这里草草应命,可算不得真心实意。”
许世安嘴角轻勾,魅笑一声,将纪法清从方才的魔力中拉了出来,羞得脸色通红。
她一把将他的手甩开,背过身,尴尬的整理着衣角。
“既然早就醒了,何必来这么出戏,戏耍我很有意思吗?”她有些嗔怒的说。
“嗯哼~有意思,卿卿做什么都有意思~说话有意思,微笑有意思,就连拜堂成亲,羞着脸说没意思……也有意思~”
“你!”
面对对面的调戏,纪法清有些哑口无言。
“哼,卿卿说不出话了?那小生就当你认同我的说法。”
“贫道是被你无语住了。许公子还是莫要再戏耍玩笑了,我们现在身处幻境,还没能找到出去的方法了,便如此掉以轻心,若是遇上危险……”
“出去的方法?小生找到了啊~”
许世安却满不在乎的说,指尖缠搅着发间的红绸,姿态懒散的慵坐在方椅上,他的面容本就丽绝,在此艳色之景下,更添秾丽,看的纪法清不禁心头一颤,滞了呼吸。
“你找到了?”
“嗯哼~”说着,许世安指了指天地桌前高悬的“囍”字。
“只要……卿卿与小生成亲,这幻境,自然就破了。呵……”
他敛起纪法清肩头的鬓发,凑到唇间轻吻了一下,随后轻笑一声。
“但卿卿若是怕了,咱们一辈子待在这里也未尝不可。”
“怕?怎么可能。”纪法清将那缕鬓发收了回来。
“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知晓这般可以破除幻境。”
但许世安没有回答她。
“行,你不答,那我们先出去,只是出去之后,你要将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好~我都听卿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