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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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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若是不画完,就没办法看破这上面的奥秘。

薛湜深呼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犹豫,右手一提一落,几番顿挫,最后一笔连成。

几乎就是在收笔的同时,纸上的图案忽而像是活过来了一般,那些笔画如同泉水细流,泛着淡淡的红光,顺着笔画相接之处流淌,忽而左忽而右,游走了好一阵子。

等到笔画红光达到鼎盛,满纸通红,那些小水流才终于找到了终点,各自安分了下来,红光也随之渐渐褪去。

现在再看,纸上的东西就大不相同了。

笔画勾连,顺滑婉转,分明是一张图腾,依稀能够辨清上面的蔓枝、鱼、水纹和鹤,全都是极简的线条勾画,虽然稚拙,却形神兼备,栩栩如生。

蔓枝缠绕如水草飘摇,鱼身蜿蜒似在游动,水纹层层叠叠漾开,鹤颈修长,引颈向天,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飞去。

“师父,您有没有见过这种图腾?“

关曦走南闯北,见过的东西多了,薛湜不由得有此一问。

但半响,也没听见关曦作答,薛湜只当关曦看得太认真,一时之间没有听见,于是又回过头,“师父?师父!“

关曦确实看得一派认真,但她脸上的神色,却是薛湜从未见过的。薛湜登时便又加重语气唤了一声,关曦这才如梦初醒,眼神重新聚焦。

她没有回答薛湜的问题,但言下之意却很明了,她问薛湜:“你在域里,有没有见过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关曦神情激动,就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有些发颤,握着菱花镜的手指节泛白。

薛湜心下疑惑,但还是摇摇头道:“不曾。“她从未见过关曦如此模样,心中警铃大作,刚想问些什么,但此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一阵子,关曦才将手里攥得死紧的菱花镜子放回了梳妆台上,镜面上还留着她指腹的汗水。

她缓缓将薛湜的衣服拉上去,薛湜低头一瞥,发现她的指尖都在轻轻颤抖。

“这个图腾,我在一个人的背上见过。“关曦开口,打破寂静,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是那个戴面具的人吗?“薛湜问。

答案自然显而易见,关曦点点头,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图腾纸上。

“这么说,可能真如你所说,我们和那个水家,有所渊源。“关曦忽而笑了一声,补充道。

“师父的意思是?“薛湜心下漏了一拍。

“当初将你托付给我的人,背上就有这个图腾。“

话刚落音,薛湜不可置信地看向关曦。这么多年,关曦一点关于自己身世的信息都不肯透漏,即使大半原因是关曦真的不知情,但关于其他关曦所应该知道的,她也从不向薛湜多说一个字。薛湜从小到大问过无数次,问得她烦了,甚至还会得到“山窝子里捡的“之类的敷衍回答。

但既然当时对方不肯将薛湜的身世告知关曦,那现在这个图腾的出现,究竟应该是好事,还是坏事?

两人对视一眼,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个图腾,只有你我二人知晓吧?“关曦面色一沉,迅速从失神中恢复过来,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询问道。

薛湜下意识就要点头,但还没来得及,她眉头一皱,想起了一个人。

“不,还有易承简。“

如果不出所料,由于主仆契的作用,易承简背上现在应该有着一块和薛湜一模一样的图案。主仆契同根同源,她身上发生的变化,契约的另一端必然也会有所感应。但转念一想,薛湜又松了一口气。

这个图案,应该只能用她手中的这只毛笔画出。所以即使易承简察觉到背上的伤痕有异,但只要笔还在薛湜这里,他就不会知道这个图腾的真正模样。

薛湜从台子角上将烛台挪了过来,上头是自燃烛,只需要打开顶上的灯盖,便会自己燃起来。她将桌上画了图腾的那张纸拿起来,仔细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折成长条,毫不犹豫地将其凑到烛火上,烧成灰烬。

她见关曦有些失神,也不再多加打扰,打了声招呼,出了门,在院里转了几圈,吹了会风。但临近盛夏,蝉虫聒噪,一声叠着一声,吵得人不能心安,于是又进了屋。

这天下午关曦都呆在屋子里没有出来。薛湜进进出出好几趟,都看见关曦坐在窗子边,一道剪影嵌在窗框子里头,一动不动。

薛湜将晚饭放在外头窗台上,轻轻叩了几下窗棂,里头没有应声,她便又走开了。

山上夜间的气候还是有些凉,山风从竹林间穿过,带来阵阵凉意和竹叶的清香。薛湜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轻薄外袍,披在肩上,坐在书案前一笔一笔画符箓。。

她隐隐有一种预感,或许之后的日子不会再如此平静了。趁着有时间,多画一些符箓贴身放置,有备无患。

那只毛笔也被她摆在了悬笔架上,同其余的笔一起,一眼看过去,与寻常毛笔并无二致,根本想不到那是一件灵器。

心念微动,薛湜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悬在旁边的那杆毛笔,将其又摘了下来。展开一张新符纸,用它画了一张最稀松平常的火符。

符箓落定,薛湜便换了平常使用的笔,接连画了几张水符,捏在左手以备用,一切准备好,这才将之前那张火符,贴在了旁边的蜡烛上。

刚贴上去,蜡烛的火焰一窜三尺高,热浪扑面而来,薛湜立时掷出左手的水符,水符炸开化作一片水雾,堪堪将火势压制。

再一看,大吃一惊,不仅蜡烛燃尽了,就连铜铸的烛台,也都烧成了一片铁浆,在案上摊成一滩,还冒着袅袅热气。

好在薛湜的桌案是特殊的岩石做成,耐火耐高温,摆在上头其他的符箓,没有被殃及。

薛湜盯着那滩铁浆看了好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毛笔,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那只笔,原来还有这种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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