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霁!”云归见崔霁脸上泛着红光,又闻到他身上一股浓烈的酒气,“你喝酒了?你伤都没好,怎么还喝酒?”他伸手就要查看崔霁的肩膀。
郎上河替崔霁辩解道:“不碍事,我们凉州的酒都是好酒,里面泡了锁阳和红景天,筋骨伤喝了反倒有助于愈合。你看我身上大大小小许多伤,喝一口酒便都好了。”
云归还是有些不放心,崔霁牵着他的手,与郎上河告别,两人一同回了住所。
没多久有人敲门,是两个抱着酒罐的士兵,道是郎将军送给崔大人与夫人的欢迎礼。云归推辞了两句,那士兵憨憨地笑,说将军交代了一定要送到,不收回的,崔霁便让云归接了。
门关上后,两只酒罐被云归搁在案上,崔霁坐到案边,揭开一罐酒的红布封,凑到鼻端闻了闻,又拿了两只杯子过来,给云归也斟了一杯推过去。
云归看着崔霁脸上那一道红色痕迹,说:“我才不喝,刚死里逃生回来,我真担心太子还会做出别的事情来。”
崔霁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酒意的渲染下,竟比平时松弛了许多,“夫人方才在郎将军面前那般给我面子,怎么到了屋里反倒不给面子了?”
云归瞪了他一眼,“那才不是给你面子。”但他闻到浓烈的酒香,也有些好奇凉州美酒是何滋味,便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那酒虽然有着浓郁的果香,却也辛辣,入口像是被一团火灼烧过,云归呛了一下,眼尾立刻泛红。
“明月奴心口不一,明明就想尝尝看。”崔霁撑着下巴看他,云归便道:“只是想知道这是什么味而已。”
“我倒是好奇,你这么有求知欲,那我倒是也想知道,你先前说要好好学习,如今学得怎么样了?”
云归一开始还以为崔霁说的是单纯的学习,思索了一会,方才知道他话中另有所指。
不过经历过那一事以后,云归已经不会轻易被调戏到窘迫,他被崔霁激起了好胜心,便把杯子往案上一搁,说:“先不说我学得怎么样,你既然要考验我,那我也考验你。你刚刚让我喝一杯,你便要喝更多,你要问我一个问题,我便也要问你一个。”
“我刚刚喝了一杯,到你喝了。”
崔霁挑了挑眉,端起自己的杯子一饮而尽,又重新斟满,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喝完了,到你。”
云归接着他的杯子一饮而尽,便道:“你觉得太子此人如何?”
“心机深沉,善于藏锋。”崔霁说完,仰头又是一杯。
云归又给他倒满:“那公主呢?”
崔霁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杯中的酒液,烛火在琥珀色的酒面上跳动,“她是你的母亲,我能说什么。”
云归低声道:“因此她做什么,我都要支持她,她赢了,我才能活。”
崔霁喝了第二杯,他抬起眼,眼中似乎有了醉意,盯着云归问:“你这么爱她吗?还是爱她能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你想要让她当上皇帝,然后再轮到你自己吗?如果有一天在追求帝业的路上,她要索你的命,你也会心甘情愿地给她吗?”
云归被他问得一愣,皱眉道:“她干嘛要我的命?我又不是她的仇人。”
“即使我的母亲登上了皇位,我也不会去做她的继承人,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你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吧。”云归生气道。
崔霁没有接话,自己斟满了第三杯酒,仰头喝了下去,烈酒入喉,他似乎却不痛快。
云归看着他连喝三大杯,也有些急了,伸手去夺他的杯子:“你够了,伤都没好透,就这么纵容自己吗?”
崔霁却顺势握住了他的手腕,垂着眼睛看云归的手腕,忽然说了一句奇怪的醉话:“看来太子很中意你这个‘表妹’啊。”
云归望着崔霁,崔霁也看着他,屋子里的烛火恍惚。
云归看着崔霁那双被酒意浸得有些迷蒙的眼睛,似乎想要看透这个人心中所想。
“崔照邻。”他叫他。
“嗯。”
“你是不是在吃醋?”
崔霁没有回答,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更幽深了些,深褐色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烛火,还有云归柔和清秀的脸。
云归便从对面站起来,绕过案几到崔霁身边坐下。
他伸出手去环住了崔霁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崔霁身上的布料不算柔软,却带着淡淡的墨香。
“崔霁。”
“嗯。”
“你吃醋的样子很好笑。”
崔霁转过身来,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揽住了云归的后颈,他的手指触到云归颈后那些细碎的绒毛,指腹微微发烫。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云归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之间全是热烈混合的气息。
他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低太轻,云归没有听清楚,正要开口问,崔霁便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