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不知道我的名字,还敢压在我身上。”
小皇帝声音沙哑,睫毛上挂着水光,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咬牙狠声道:“现在你给我听好了,我叫刘珩。”
“记住了,我是你的帝王。”
他说这话的时候想撑起些气势来,可是他的声音沙哑眼眶泛红,脚踝腰上满是红痕,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像帝王。
云归挨了那一掌,又伸手拉过小皇帝的左手,那只手就是被云归咬伤的那只。
缠在掌心的细麻布经过一晚的胡闹已经松散了大半,露出底下还清晰可见的齿痕,浅浅结了痂又渗出一些鲜红的血。
“啊。”云归低声道,“我会给你重新包扎。”
刘珩哼了一声,命令道:“药在桌子上。”
云归便从皇帝身上退出来,一下子身上少了重担,刘珩反而有些不习惯,他低垂着眉眼,瞥见那野狼崽子真的去拿药了,忍不住无来由地想笑。
云归来到桌子上,博山炉中的香屑早已燃尽,昨晚一夜颠倒,而今云归再嗅到这股残香,不知道为何原本沉下的欲望又被轻轻勾起。
他只好快速拿回纱布和药膏,来到刘珩面前。
刘珩举起左手,让云归把松开的麻布拆下来,重新给他上药包扎。
“唉,你的手真笨。”
刘珩看着云归低头包扎的样子,垂下的睫毛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有些可爱又让他气恼。
“啊!”
刘珩又发出意味不明的叫声,原来是云归偷偷使坏,往他伤口处戳了戳。
“你居然敢这样对朕,是想去大牢里睡觉了吧?”刘珩恶狠狠威胁道。
云归已经看透这个人色厉内荏的性子,无所谓道:“你也没对我多好啊,我身上的伤口也是你弄的。”
“你还往我伤口上泼酒精,你们汉人怎么说来着,礼尚往来,我只是回敬你而已。”
刘珩被云归怼得一时无言,但他好歹是天子,绝不甘居下风:“我是为你清理伤口,你这个笨蛋。”
“你包扎得还行。”小皇帝如是点评,但云归不回应。
刘珩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自己被一只疯狗咬了,居然还要去哄他,他还毫不领情。
云归却不理刘珩,但他无处可去,只能坐在地上看着皇帝寝宫里的装饰发呆。
昨夜一直将小皇帝压在身下,此刻他才来得及抬头看见房檐上,居然绘满了星宿苍穹,金玉满堂,化作星辰日月,高悬在他们头顶。
“你的宫殿真漂亮。”云归终于开口说话,便是真心实意赞叹道,“这里就像仙境一样。”
刘珩歪着脑袋看着这个富有攻击性的异族少年,淡声道:“这笼子一样的地方有什么好的,还不如置身大地长天,更自由自在。”
云归盘腿坐在地上,身上随意披着一件敞开的月白中衣,腰带不知丢到哪里去了,衣襟从肩膀滑下来,露出半边蜜色的胸膛和锁骨间那颗狼牙,刘珩望着他出神。
“你知道吗?汉人相信视死如生,所以他们死后陵寝里的陈设,也要和生前住的地方一模一样。生前用过的东西,死后也要带进去。”
云归感到奇怪,“你才比我大一岁,怎么就想到了死亡呢?”
汉人真是奇怪,居然连死亡也要提前准备,若有一天他将要死去,那便骑着白马深入荒原戈壁里去,以天地为棺椁,将他埋葬其间就好。
刘珩转过头看他,嘴角又浮起那个熟悉的弧度。
“刘珩,”云归也不称他皇帝,就直接地叫了他的名字,“你真是个怪人,你总是微笑,可是我感觉不到你的开心。”
刘珩的笑容依然没有消失,好像已经牢牢镌刻在他的血肉里。他沉默不言,云归以为自己戳穿了皇帝的假面,正要得意,便见他从被子里坐起来,赤着上身走到云归面前。
他弯下腰,伸手弹了一下云归的额头。
“昨晚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刘珩说,“这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