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是从容,明明生来贵命,却在伺候人的小事上表现得很熟练。
云归不想让刘珩碰自己,“我自己来。”
他也站了起来,但是汉服对于他来说实在太复杂,好不容易穿了大半,他记得应该还有一根腰带,在身边找了一圈,又在地上找了找,最后发现那根腰带在昨晚的翻滚中被踢到了柜子下。
好不容易把那腰带找出来,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又比划了几下,不确定该从哪一边穿过去。
胡服一般系的是皮绳,或者干脆不系,把衣襟往腰里一塞就行。而汉人的腰带太复杂了,上面有玉扣铜钩,还有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环和带眼。
刘珩只作壁上观,看见云归站在那里,手里举着腰带,脸上是与昨晚那个凶狠的少年截然不同的、茫然无措的表情。他的嘴角又泛起一点弧度。
“不会系吗?”他走过去,从云归手里抽走那根腰带。
“这个是这么穿的。”
刘珩低下头,双臂绕到云归腰后,把腰带从他后腰绕过来,穿过玉扣,勾上铜钩,又调整了一下位置。
他的手指不时碰到云归的腰侧,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那片皮肤上还残留着昨夜的体温。
“这是朕在朝堂上给你的那条,还记得吗?”
云归低头看着刘珩的手指在他腰间动作,那双手指细长而白净,骨节分明,系腰带的动作熟练流畅,和昨晚那双紧紧攥着绒毯的手重叠起来。
“系好了。”刘珩最后收紧了腰带,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以后要学着穿衣服,别像个流氓一样。”
云归低头,发现腰带系上之后,衣襟也合拢了,不再敞着胸膛。但他的头发还有些乱,镜子里的他大概看起来还是像一个刚打完架的野人。
“我帮你梳头吧。”
刘珩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云归本要往刘珩走去,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宦官尖细的嗓音隔着殿门传进来:“陛下起身了吗?太后娘娘遣老奴来问,陛下今日为何还没去长乐宫请安?”
刘珩脸上的笑意在听到“太后”两字后立刻收拢,他转过身,对着殿门应了一声:“知道了,朕昨夜温书看得太晚,起迟了,现在换了衣裳便去。”
他走到铜镜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回头看了云归一眼,他的脸上不再有笑意,只道:“待在这里,别乱跑。”
“你要去哪里?”虽然这座宫殿很是华丽,但云归不想一个人待着。
“我去去就回。”刘珩推开殿门,晨光中他的眉眼风流多情,依然似笑非笑,“别怕,我不会这么快让你陪葬的。”
云归一个人站在未央宫里,看着那扇门打开又合上,腰上那条被系得整整齐齐的腰带,金玉冰凉,但那人手指留下的余温似乎还残留在上面,若有若无,像博山炉里燃尽的残香。
直到夜色昏沉,云归躺在了皇帝的龙床上,他本来没想睡的,刘珩走后他先是研究了一会儿那条金玉腰带的玉扣,实在无趣,又跑到窗边往外看。
宫道上来来往往的宦官和宫女像木俑一样,低着头快步行走,他又不敢乱跑,怕真的如刘珩所说自己下一秒就死于非命。
可是再华美的寝殿待久了也无聊,这里像个巨大的笼子,有侍女进来收拾床铺,她们同样缄默不言,在这里没有人愿意和云归说话,他只能在皇帝的龙床上坐着。
他本来没想睡觉,可是这张床比地板舒服太多,博山炉里又换了新的沉香,那股浓郁的香气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抚摸他的全身。
云归陷在枕头中,好像能嗅到一股冷冽的香气,他下意识抱紧那个枕头,像是陷入一个很久以前的拥抱。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那是谁的味道,就沉沉地坠入了黑暗。
黑暗中,忽然感觉有人在抚摸他的脸,他本以为是刘珩,可那双手的触感太过放肆,甚至要解他的衣襟,他的身体从昨晚开始就一直燥热难耐,而今被人撩拨,云归感到非常不适。
不对,这不是梦。
云归猛地睁开眼睛,只见殿中光线昏暗,他挣扎中翻起了床上的枕被,一颗硕大的东珠从被褥里掉落。
云归将那两颗珠子捡起,照见床榻之上,竟然还有一个女子。
那女子生得极美,淡妆清雅,远山眉,桃花眼,她坐在他床边,一只手按着他的胸膛,另一只手正在解自己的衣带。
两人看清对方的脸以后都吓了一跳,云归几乎是本能地踢开那床锦被,连滚带爬地从她身下挣脱出来。
“刘珩!救我!”
那女子也被他吓了一跳:“你不是皇帝,你怎么会在皇帝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