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周璟就站在原地,时不时摸摸她的头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钟瑜站在不远处,做了个手势提醒老板该出发了。
周璟示意自己知道了,却没动,依旧稳稳地拥着夏若妍。
他的心里生出一丝有些陌生的温情,眼下,周璟不想移动脚步,不去想接下来的安排,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是不是该走了?”夏若妍已经整理好心情,主动从他的怀抱里直起身子,声音还带着鼻音。
“嗯,”周璟没急着走,拉起她的手,翻转,掌心的纱布有些翘边,他轻轻用指尖抚平,“这两天记得定时换药,我会检查。”
“知道了。”自从上次偷懒被抓包以后,周璟总是抽查她的换药情况。
不管再怎么舍不得,时间所剩无几了,夏若妍目送周璟上车,逐渐在视野中消失。
冬日的风吹卷过地上的几根青黄的枯草,平添了些许寂寥。
夏若妍深吸一口气,清空心底残留的情绪,转身快步往剧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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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璟出差的第二天,夏若妍在琴行忙的脚不沾地,刚上完一节课紧接着又去检查另一个孩子的练习成果。
“赵瑾妈妈,孩子弹得很不错,只有最后这一段处理得比较仓促,我一会儿给她找段相应的连音练习曲,回去搭配着练习加强一下就可以了。”
“那就好,我平时工作忙,没时间看她练琴,夏老师您费心了。”赵瑾妈妈笑容真切,站在琴房门口跟夏若妍交流女儿的学习情况。
她工作繁忙,难得今天有机会,免不了多问几句,夏若妍都一一耐心解答了。
两人谈话间,老板娘正巧拎着包从外面回来,依旧是熟悉的高跟鞋咔嗒声,从门口走了过来。
远远路过琴房的时候,朝夏若妍这边瞥了两眼,没说话,只是朝家长热情地笑了笑。
夏若妍没放在心上,她自认对待工作尽心尽力,应该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地方。
所以,等她送走家长回到办公室,看到老板娘面色不佳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夏若妍的心沉了几分。
老板娘那带着金戒指的右手随意翻看着夏若妍桌子上的课件和上课记录,红色鲨鱼皮的包包压在自己备课的教材上,没有放好,教材的封皮被压出一道不规整的痕迹。
夏若妍心口发堵,快步走上前去,打断她翻找的动作,“芳姐,您找我?”
听到夏若妍的声音,老板娘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随意地将手头的纸张扔回桌子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
她靠到椅子背上,扯着鲜红嘴唇,上下打量着夏若妍。
“小夏啊,你来琴行也有一段时间了吧。”
“快三个月了。”夏若妍摸不准老板娘的真正意图,斟酌着回答,语调冷静。
老板娘嗯了一声,眼珠转了转,漫不经心地反问道,“你觉得自己的表现怎么样呢?”
夏若妍自然能察觉老板娘的语气的微妙,她握紧手心,镇定自若说道,“芳姐,这段时间我负责的课程差评很少,除了本职工作以外,琴行的体验课这部分我也承担了一大部分,虽然我的经验比较少,但通过这三个月已经成长很多了。”
她还想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详细介绍,老板娘却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小夏,你才刚来几个月就频频请假,重心不放在自己工作上,态度不端正,你的续课率呢?你这个月又拉了多少新学员?不钻研自己的教学,不提升自己的能力。”
“芳姐,可我一共就请了三次......”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理由。”说到这里,老板娘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了,她一步一步走近夏若妍,冷眼斜着看她,“你这个月业绩要是再不提高,我看我这座小庙也容不下夏老师你这座大佛了。”
说完,她不等夏若妍解释,拎起包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夏若妍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发干,站在原地,她觉得四肢有些发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吱呀一声,门又被推开,苏木木抱着琴谱走了进来。
她看夏若妍失魂落魄地站在一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这是?”
“没事,”夏若妍勉强扬起一个微笑,只说和老板娘聊了聊最近的工作。
苏木木深知老板娘的脾性,结合芳姐最近若有若无的话,差不多猜出了两人的对话内容。
她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夏若妍。
苏木木比夏若妍在琴行里待的时间长,话在嘴里转了几圈才委婉地说出来,“唉,或许,把课程周期拉长或者多维护家长会好一些吧。”
毕竟在琴行,她的话不能说的太明白,只能旁敲侧击地去点夏若妍。
苏木木知道夏若妍平时在授课上从不偷懒,可老板娘考量的不是课程质量,而是营销额。
夏若妍在课余时间指导学生的内容,这在老板娘看来就是浪费时间,倒不如把这些放进课程里,而且老板娘还会时不时检查老师们有没有催促家长续课。
夏若妍听懂了苏木木的言外之意,她愣神了半分钟,紧接着,从内心涌出一阵难以言喻的荒唐感。
苏木木看她脸色难看,安慰道,“别太在意,等时间久,带的学生多了就好了。”
看杨老师,作为琴行的顶梁柱,上课自由下班自由,连老板娘遇到他都客客气气的。
“嗯,我知道了。”夏若妍重新打起精神。
她明白好友的意思,强行将情绪撇到一边,按部就班继续自己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