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茂财团,一个资金雄厚、资历深厚的投资企业,曾经和皞盛集团一样不看好星际材料的研发和市场前景。但现在,它好像在做一次尝试,一个变革的初期探索。
许是因为它买下的是恒势,盛嘉淮不再对它厌恶,甚至还有了些好感。对方可能是趁机抄底,而钟行情这边是实打实需要资金。
盛嘉淮在为钟行情由衷感到高兴的同时,却又有另一种情绪慢慢侵占了身体。
“怎么了。”
钟行情敏锐察觉到。
“哦,没什么……”盛嘉淮说,“我鸽了徐家的联姻,徐家竟然不在乎这种事,还能把恒势买下,各方面来说都比盛家只会来嘲讽我强啊。轻敌,太轻敌了。”
连徐家都能抛弃个人恩怨,从利益角度合作。而盛家,要么觉得失去一颗好棋子,要么就是觉得他终于跌落阶层,沦为笑料。格局之浅,让盛嘉淮竟不由生出几分悲凉之感。
“很好,你已经可以见微知著了。”钟行情说,“什么时候吃晚饭。”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
盛嘉淮也不纠结了,豪迈起身,大手一挥: “吃酒店的自助吧,我请你!”
“……”
钟行情无语。
不过他也理解,盛嘉淮已经出过门,回来了不想再出去罢了。
盛嘉淮见钟行情没意见,立刻给酒店的餐饮部打电话询问晚餐有什么,大略知道菜品之后,他问钟行情:“去餐厅还是在这里吃啊。”
“就在这里吧。”
能问出这话就说明连门都不想出了。
“嗯嗯嗯。”
盛嘉淮立刻又拨通餐饮部电话。
餐饮部的服务员很快将食物送进来。因为是自助餐,种类丰富,几乎每样都有。盛嘉淮倒了两杯橙汁,将其中一杯递到钟行情面前。他说道:“可惜你还要回去,不然我就开一瓶红酒了。”
“我可以叫代驾。”
钟行情说。
“你家里还有小孩呢。”
盛嘉淮举杯,两个人碰了一下。
“恒势卖掉之后,你还要做什么,找工作吗。”
“我打算给罐罐请几天假,带他出去玩几天。”钟行情说,“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吗。”
“好啊好啊。”
盛嘉淮猛点头。
即使钟行情不提,他也打算过几天出去玩一趟。
“哦对了,”盛嘉淮又想起来,“周婉茜这两天还给你们公司送鸡汤吗。”
“雷打不动很准时。”
“那你公司都卖了,她的鸡汤没人签收的话又来找我咋办啊。”一想到连狗都不喝的鸡汤,自己却一天不拉地喝了好几年,盛嘉淮的脸就开始垮。
“我会交代好的。”
“谢谢你啊。”
盛嘉淮主动把一块羊腿排放进钟行情面前的碟子里,以表谢意。
钟行情立刻戴上一次性手套,把羊腿排拿起来,将肉细致地剃干净了,放进碟子里,然后没有任何迟疑地放到盛嘉淮面前。
“?”
盛嘉淮一愣。
“我给你吃的啊。”
“哦。”
钟行情又把碟子端回来。
两个人沉默了会儿。
还是盛嘉淮没忍住,撩起眼皮偷偷看过去,只见钟行情神色平静,似乎刚才的尴尬根本没有发生过。
是自己想多了吗。
盛嘉淮不确定。
纵然他没有恋爱经验也知道,刚才那个举动有点过于暧昧了。即便是朝夕相处的朋友,也不会做到这种程度吧。盛嘉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钟行情戴着的那枚戒指上。仿佛随时会有“啪”地一声,扣紧秘密之锁的绳断裂,一切真相浮出水面。
但他现在,没有听到这声“啪”响。
盛嘉淮夹了一块肥嫩的三文鱼腩,对钟行情说道:“山葵在你那边,拿给我啊。”
钟行情将放了山葵和酱油的调味碟递过去,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
“谢谢。”
果然是错觉。
盛嘉淮继续大快朵颐。
钟行情倒是没再吃多少,只是他没有立刻停止进食,而是偶尔吃一两口,放缓了进食速度。等到盛嘉淮也吃得差不多了,他才放下竹筷说道:“恒势的合同刚刚签完,这几天会比较忙。出行的事,想麻烦你做一份计划。”
“你做计划,我执行。”钟行情补充,“不用考虑预算,上不封顶。”
“那可太行了。”
盛嘉淮没有推辞,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两个人顺势商谈出行的细节,很快气氛又恢复如常,直至分别时都相当融洽。
看着A5号房间门关闭,走廊灯亮起,钟行情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背靠着墙壁,闭着眼,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