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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盛嘉淮都没有和钟行情见面。倒不是有了隔阂,而是钟行情出差去了。
要去好几个地方,钟行情把出差地点、住的酒店还有行程安排都提前告诉给了盛嘉淮。盛嘉淮本来要做两大一小的出行计划,这下倒好,听说钟行情要去哪里,就去搜那里有什么美食特产,再把图片发给钟行情,问他能不能带回来。
钟行情先是快速回一个“好”,然后隔了几十分钟或者半天,就会发个图片给盛嘉淮,图片就是已买好打包的东西。如果东西不易携带或者不易储藏,钟行情发过来的还会有个冷鲜快递的单号。
盛嘉淮的回复是甩他一个大拇指。
偶然一次突发奇想,他甩了个大红唇的表情包过去。本来他是想恶心一下钟行情的,没想到从不回应大拇指的钟行情,这次竟然也回了一个大红唇过来。
盛嘉淮把自己恶心住了。
人果然在隔着网络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总之后面盛嘉淮就老实了。
他一直做好的准备是钟行情出差回来,带他和罐罐见面,然后三人开启和谐友好的旅游之路。所以盛嘉淮只顾着掐点做出行攻略,完全没想到会突然接到罐罐的电话。
对面的小孩音刚说了个“喂”,盛嘉淮就像有了感应似的,脱口而出:“罐罐啊?”
“是我,你好,盛嘉淮叔叔。”
罐罐在那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蹦,显得格外郑重。
和盛家几个侄甥相比,罐罐的礼貌让盛嘉淮对他的好感呈指数级上升。见到大人要喊叔叔,这才是一个小孩该有的教养,而是鼻子朝天,在那喂来喂去的。
“你好啊,有什么事吗。”
盛嘉淮几乎掐着心尖讲话。
“盛嘉淮叔叔,我爸爸不是出差了嘛,然后,然后……”小孩在那“然后”了半天都没“然后”出来,盛嘉淮以为出了什么事,拿着外套就跑去玄关准备换鞋出门,不忘口气温和地问:“怎么了,有什么事都可以跟叔叔说的。”
“你可以来我的学校帮我请个假吗。”
罐罐小声小气地问。
显然从来没有钟行情之外的人做这个事,所以他完全不确定结果如何。
“可以啊,地址在哪里。”
盛嘉淮已经换好了鞋,拿着车钥匙就直奔停车场。果然钟行情把车留给他,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罐罐说了学校名字。
盛嘉淮在导航上搜索了一下,挺远的,过去需要一个小时。他再次确认:“罐罐,你现在就在学校吧?”
“我在的。”
“那你耐心等我一下哦,我过去要一个小时。”
“好的,叔叔路上注意安全!”
自动驾驶的速度有点慢,盛嘉淮难得切换手动模式。好在是工作日,过了车流量最大的两条高架,一路上都很空旷。等他抵达幼儿园,已经是中午,小朋友们都在睡午觉。
盛嘉淮忽然有些犯了难,他并不知道罐罐的大名,刚才也忘了问。他顺着指示标识到了小班的教学楼前,一眼就看到走廊台阶上孤独地坐了个小孩,板着脸严肃到显得忧愁的样子跟钟行情几乎一模一样。
盛嘉淮毫不迟疑地走了过去。
“罐罐。”他喊。
罐罐猛地抬起头,两边张望,最后锁定走过来的盛嘉淮,声音嘹亮地回应:“叔叔!”
两个人双向奔赴地拥抱在一起,仿佛根本不是第一次见面。
“怎么了罐罐。”
拥抱完,盛嘉淮一把抱起小孩,仔细看他面色,不像是生病。
罐罐领他去活动室,偌大的场地里堆了足有半人高的各种形状的乐高零件。见这场景,小孩的嘴一撇,眼泪泡泡又要出来了:“今天是我的玩具展,但是它们全部坏掉了。”
“别哭哦,别哭。”
盛嘉淮不知道怎么给反应,好在很快有老师过来。见罐罐被抱着,还仅仅搂着那人的脖子,以及两个人相似的尖圆脸,于是说道:“您是钟淮念小朋友的家人吧?”
盛嘉淮默默点头。
心说老钟家的名字真的有点子别致,钟行情这是“怀念”谁啊。
老师歉意地说道:“今天是钟淮念小朋友的个人玩具展,他带了几十件玩具过来,每个玩具都是他用乐高零件自己研究制作出来的。
“但是我们没料到这些玩具会这么受欢迎,其他班级的小朋友们也都过来参观。就在参观的过程中,因为小朋友太多导致玩具被碰倒,然后就是多米诺效应……真的很抱歉。”
“……”
盛嘉淮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是小朋友之间的吵闹打架,也不是罐罐的健康出现问题,他似乎应该庆幸,然后大度一点表示没事。但!他有什么资格替罐罐原谅眼前的一切啊,小家伙还在伤心呢。
盛嘉淮觉得要是谁帮他原谅了这件事情,他一定会躺地上嚎啕大哭,然后原地自闭。
“老师您稍等。”
盛嘉淮抱着罐罐走到一边,悄悄问:“你有没有什么打算啊。”
“叔叔,你帮我一起打包吧,我一个人弄不起来。”罐罐说。
“?”盛嘉淮一怔,“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打包?”
“对啊。”
罐罐抹掉眼泪,认真点头。
“虽然我很难过,但这是意外事故,我应该做好风险预期的。老师要跟爸爸打电话,但是爸爸出差了,所以我想麻烦叔叔来一趟。”
小孩哪管什么真假婚姻。
眼瞅着自己的家庭地位突然和钟行情一个级别,盛嘉淮不由地肃穆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