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笑声很响,但干得像是两片枯叶在互相刮蹭。
这不会真是个孩子吧——刚才是不是我看错了啊——可恶啊。不能吧,不能吧,刚才那画面冲击感实在是太强,回忆起来,一时之间,竟然出现了十足的幻想感。
梦栎芹心想。
大师看了一眼云疏逸,又看了一眼梦栎芹,完全理解两个人害怕做恶事的心情,低声悄悄说了一句:“……开始篡改记忆了啊。”
云疏逸咽了一下口水,声音低了一些:“所以你也看到是——”
“——是——”梦栎芹立刻打断她,附和道。
“一个人看错的概率大,两个人看错的概率就没有那么大了嘛,哈哈哈哈。”
“是啊,荒山野岭的,怎么会出现一个大虫子呢,哈哈哈。”
笑声持续了三秒。停了。
两个人同时低头,同时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云疏逸低着头,步子迈得很快。梦栎芹低着头,步子迈得更快。两个人的肩膀都是微微缩着的,谁也没回头。
大师还站在原地,看着两个越走越远的人影,低声说了一句:“……已经开始逃避现实了呀。”
他话刚说完,树林里又响了一声。田宇澜从树阴里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东西,又低头看了看襁褓,一脸困惑地转向云疏逸和梦栎芹的方向。
看着他们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样子,刚才他只知道大概方向,不过现在他可以确定这两个人就是始作俑者。
“哎——你们两个偷生的?”
他朝那边喊了一声,带着十足的教育意味说道:“做父母的怎么这么狠心?”
然后他掀开了襁褓。
田宇澜没有尖叫。他没有扔出去。他只是愣了一会儿,安静地抱着那个襁褓,一动不动。
“???”
“???”
云疏逸心想,难道!!??
梦栎芹心想,难道??!!
大师在旁边轻声开口:“……被吓傻了吗?”
田宇澜把它稳稳放到地上,右手缓慢地、稳稳地按上了腰间的剑柄。拔剑,出鞘,一气呵成。剑尖精准地落下,那只金蝉在襁褓里安静下来,翅膀轻轻合拢了。
他收剑入鞘。
“走吧。”田宇澜说。
少了这蝉的叫声,世界突然安静下来,这安静里透着许多诡异,还有几分说不清楚的——凄凉。
田宇澜收了剑柄看着云疏逸率先开口道。
“你——自己?”
“对啊,我要下山了。”
梦栎芹:“小孩,你长大了啊,自己走多久了?”
梦栎芹边说边拍拍她的脑袋,顺手把胳膊搭在她肩膀上,由于云疏逸的个头,放胳膊实在是非常舒服的高度差。
云疏逸不耐烦地把他的胳膊甩下来,一脸郑重地表示。
“走好久了,你别管我,我要下山了。”
梦栎芹笑道。
“谁要管你。”
田宇澜:“既然如此,我送你下去吧。”
“你也要下山?”
“你自己怎么下去?山上还有老虎饿狼,你自己一个人,等着被吃呢?”
云疏逸知道她是要保护自己,可是她可不知道,她说的老虎,自己早就碰到了,不过——我已经自己解决了。
“说出吾为,吓汝一跳。”
“?”
“?”
两个人发出一阵笑声。
“哎!笑什么,我刚才可自己打晕只老虎,你们爱信不信。大师,你跟她们说。”
“阿弥陀佛,刚才施主英勇无比,砸晕了一只成年老虎。”
本来她们还以为是云疏逸自己吹牛,不过既然大师都这么说了,确实可信度提高了很多。
两个人的态度从逗小孩的长辈模式,切换到对同龄人的赞赏,云疏逸感觉到这仰慕的目光,一脸得意,插着手,扬起下巴。
梦栎芹见此,真是奇了怪,他围着云疏逸转了一圈,仔仔细细看看,这孩子还是云疏逸嘛。
起码——不是曾经那个只会跟着夏青槿屁股后面的小跟班了。
“真厉害啊,英杰出少女,都说孩子一眨眼就长大了,说的真没错。”
云疏逸:“那当然了。”
本来云疏逸还急着下山的,不过,还想听几句这两个人的奉承,一时间得意填满了脑袋,竟然把找金蝉的正事抛到了脑后。
她稍稍睁开一只眼,看着田宇澜,那个意思是——快点啊,该你夸我了。
田宇澜已然懂得她的小心思,不过,她可不是那个随便夸孩子的温柔长辈,面对云疏逸的目光,她只轻轻白了一眼,歪了下嘴角。
“既然如此,那你自己下去吧。”
梦栎芹:“拜拜,英杰~我也要走了。”
云疏逸:“拜拜。”
这场闹剧从此结束,云疏逸和大师继续踏上下山之路。
不过,就在她转身之际,突然听到身后树林传来沙沙的声音,她一愣转过头,却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大师:“施主?”
云疏逸回过神来,才继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