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影从面前闪过,打从高高的站台上一跃而下。飞克还没等做出反应,列车已经入站,33吨的金属从一具血肉之躯上碾过,暴起的血雨喷了飞克一脸加半身……
她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血水正滴滴答答地从她脸膛上淌下,周围有人开始大声抱怨:
“又是卧轨的人!老子下午还要上班,能不能自己在宿舍悄悄上吊,为啥非要卧轨?!”
“天呀!我这周的水源配给用完了,这下喷了满身血,怎么办啊?”
飞克愁得扶额哀叹,玛丽还在耳麦里讥诮地调侃,“这就是你想要带我回家看的场面吗?嗯,我看见了。”
飞克赶紧想方设法找补,“仅仅一天、一个角落发生的事,也不能代表整个地下城,我们应该更全面地看问题。”
玛丽呵呵地笑了,“比起跟我狡辩,你还是想想怎么赶回情报站吧,你应该不想变成C级公民然后带着我去填线吧?”
——
飞克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一路跑回中央电梯站台。她满身都是湿漉漉的血水,这样一个血人在路上狂奔,当然引起了无数注视,甚至还引来了一支纠察队的问话。
她再三保证,指天发誓自己是个安分守己的良民,终于从纠察队手里走脱了。但是耽误的时间过长,气喘吁吁赶回情报站时还是迟到了。
站长芙洛蒂的脸色非常难看,她虽然年纪大了,却一点没有慈祥老太太的感觉,上头散着白色中长发,下头蹬着细长小高跟,完全就是女魔头的做派,就算一句话不说,光凭气场也足够碾压飞克。
“你迟到了整整20分钟,不想干了?”
飞克擦了下脸上已经干涸的血水,现在已经成了一片锈状的干壳。她声音微渺,低眉垂眼地回答:“我……车站遇到有人卧轨,整个负八层的地铁都停了。”
“我可以在情理上通融你,但是规矩就是规矩,扣你半天分数,有问题吗?”
飞克稍微抬起头,“……那既然下午的分数已经扣掉了,我可以自由活动吗?”
芙洛蒂一挑眉,呵呵了两声,“你说呢?”
飞克赶紧怂了下来,“我、我就是随便问问,我去工作了。”
耳麦里的玛丽好奇地问:“心理医生给的诊断书呢?你为什么不拿出来?”
飞克小声嘀咕,“现在就算拿反重力导弹设计图出来,站长也不会消气的,还不如把诊断书放在手里,以后改个日期还能再用一次……”
“嗯,你比我想的要机灵一点。”
飞克打开了终端机,光屏上忽然闪现出一大堆莫名的信息列表,看得她莫名其妙。她扭过头问旁边的柴胡,“这些是什么?有人动过我的终端吗?”
他两眼望着天棚,叹息着回:“你和玳玳不在的那几天,你手上的工作不可能放着不管啊,站长暂时交给别人代管了。”
“交给别人代管?每个接线员用的密文都是不一样的,别人怎么代管?”
柴胡捂着额头,不想面对这一切,“就因为每个人用的密文都不一样,所以代管的人只能记录下来这期间所有上报的信息,还得你自己检索归档。”
“所以这些是……流水账?”飞克眼花缭乱地翻了半天,越看越绝望,“这、这起码有五六个人接手过,每个人的速记习惯都不一样,这是留给我解密玩吗?”
柴胡无奈地解释,“想想也知道,芙洛蒂站长把你的活儿派给别人,除了我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地干的,每人都有自己的任务,全部都是敷衍了事啊,反正帮忙又不算绩点审核。”
“我完了……”飞克颓废下来,双眼无神地敲击着按键,“除非从今天开始住在情报站里,不然起码得半个月时间才能捋明白这些鬼画符。”
柴胡无情地驳斥了她最后的方案,“恐怕不行,最近所有终端机都要升级维护,晚上不准任何人留宿加班。”
“升级维护?”飞克又愣住,“所有终端机?为什么?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没听说有大行动啊。”
柴胡也只能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是茫然不解,“听说人联会要重启虚拟偶像计划,希燃实验室最近忙得起飞,不光是终端机,一切设备,包括列车地铁、宿舍管控模块、甚至地下城中枢都要安装合并进入这个偶像计划。”
“太奇怪了……”飞克现在没有心情理会这些,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我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