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楹道:“不是，我烤前鱼没说话，不是灵类。”

白泽带着庄煦和云螭去收灵类入画卷，白凝坐到了篝火旁的木墩子上。

而走在最后的秦观澜慢悠悠地往湖边摆了两把椅子，又点了簇火，啃浆果。

另一侧湖边三人寻了半天，没看见一只灵类，云螭看向白泽，“在哪？”

白泽视线游移，“可能是我看错了。”

另一边，元楹把鱼分了分，而后咬了一口干脆流油的鱼，下一瞬就给吐了。

好苦。

“师……”曲靖也咬了一口鱼，面色怪异，刚想叫师妹，看见白凝后话在喉咙里转了个圈，“什么鱼这么难吃。”

白凝看向未经处理、全然保留了原始风味的鱼，认为这几条鱼白死了。

“你们带吃的了吗？”这具身体的修为低下，辟谷不了多久。

几人翻了翻空间袋，一无所获，唯有钟石掏出了几株价值不菲的灵草递给她，“吃。”

元楹看向五师兄关爱的眼神，沉默着接过一株吃下而后婉拒了其余两株。

安静的氛围下，某人啃浆果的咔嚓声格外清晰。

咔嚓——

秦观澜咬了一口浆果。

咔嚓——

秦观澜又咬了一口浆果。

元楹起身走向咔嚓咔嚓啃浆果的秦观澜，在他身侧的椅子上坐下，而后从他怀里拿了个浆果一道啃。

咔嚓——

真的很甜。

宽大的手掌伸到了元楹眼前，“以物易物，给点报酬。”

元楹把果核放到了秦观澜掌心，而后又拿了个浆果继续啃。

果子主人的指尖捏上了元楹的侧脸，她顺着这股力道疑惑转头，对上了秦观澜似笑非笑的眼神。

“我捏捏你的脸皮是什么做的。”

元楹拍掉他的手，“还有别的吗？”

没有我就回去了。

秦观澜指尖轻点，一道雾气就往湖里去了，几条鲜活的鱼出现在两人眼前。

元楹坚定摇头，“这鱼苦，不好吃。”

她话音刚落，雾气就如刀般削开了鱼腹刮去鱼鳞剔除了内脏。

秦观澜慢悠悠道:“云梦泽的鱼除去那些锦鲤大多是凡间的鱼，凡间的鱼杂质多，需要处理。”

而后雾气架着鱼到了篝火上，不一会儿带着散发着清甜香气的鱼肉就飘到了秦观澜的手边。

他撕了一小块鱼肉递给她。

“尝尝。”

口感清甜，和先前那股苦味全然不同，元楹自然地接过了秦观澜不断投喂的鱼肉，并且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在雪山上时，她当完剑桩到茶案边，他也会递上些吃食和茶水给她。

不过夜色浓郁，秦观澜点的那簇火又不算大，所以除了特意看向这边的视线，无人察觉。

“你要给我当两次剑桩。”

元楹闻声转头，火光从侧面漫过来，秦观澜的侧脸被照成了暖橘色，气质也柔和了许多，她忽然就想起剑穗那回，他说他心有所属。

于是莫名问道:“你心有所属的那个人抛弃了你，为什么你还喜欢？”

规整的金玉椅随秦观澜的想法变成了可调节的半躺椅，他靠在上面，狭长的眼睫半睁着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

就在元楹以为他不会说话时，他忽然说了句:

“没有为什么。”

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人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撬开了他尘封许久的心。

至此，再不可转。

元楹平淡的眉间忽而有了起伏，但她本人却没有察觉，只是又问:“她抛弃了你，你恨她吗？”

恨啊，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秦观澜笑了声，看向另一侧的视线却骤然和燕绥对上了，他移开视线，又看向像是深渊的夜空。

“你想找回你的伴生灵吗？”

“想。”她点头，回忆着旁人帮她记下的她的伴生灵。

“我的伴生灵应该是一把剑。它似乎带着很重的煞气，我从前应该替它褪去了许多煞气，但应该没有完全消散，我想找回它，帮它把剑身上的煞气完全消散，再放它自由。”

至少不要变成魔物，也不该变成魔物。

元楹把问水剑召了出来放在掌心，当时用来砸秦观澜的那条剑穗垂在她手侧，“我答应过你，除了问水外，不再用别的剑。”

秦观澜看向夜空，好一会儿才道，“费那么大劲就为了消散那些与你无关的煞气吗？”

“与我有关。”元楹忽然认真道:“既然它曾经是我的伴生灵，那自然就与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