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餐的时候餐厅播放着经典电影《午夜巴黎》的片头曲《Si Tu Vois Ma Mère》,纯萨克斯爵士慵懒又复古。
水晶灯、高脚杯、银烛台,烛火轻晃,照应几边摆放的纯白香水百合,叶片上的水珠散发香气和莹润光泽,一切的氛围都刚刚好。
新蓝在观景台上打电话,水漫波窗帘的缝隙可窥见一角,他穿着齐整的黑西装,单手支撑在护栏上,微微低垂着脑袋,像时尚杂志封面上的男模特。
突出的眉骨在眼窝打下一片阴影,夜色太浓,云边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料想他心情不算妙。
盘中的牛排被新蓝细心切开成小块,精心摆盘,云边叉起其中一块,放进口里咀嚼,评价是:路边一条。
她的原计划是穿着睡衣逛夜市美食街,把想吃的所有都买一遍,再扔给新蓝,被以肠胃不好、路边摊不干净等一系列理由拒绝了。要云边说,再怎么样都比这中看不中用的法餐强。
拿出手机想找人吐槽,谢云边翻了一圈朋友圈,第一次发现她好像没有朋友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记忆里,她身边总是前拥后簇,永远不缺人,人来人往,最后竟只剩新蓝一个。
云边一时有些慌张,快速拿起酒杯想喝一口,无名指的钻戒碰撞在杯壁上发出轻微脆响。
她长舒一口气,幸好,她已婚,还不算孤身一人。
餐厅的香水混合各类花香、果香、食物香气,并不刺鼻,但莫名熏得人犯困,再加之身体的疲累,谢云边眼皮不自觉地闭合,昏昏欲睡之际,视线散在戒指中央的大颗钻石上。
明。
暗。
明。
暗。
做那事时,云边不喜欢开灯,黑暗里她更自在,可以不顾一切地放肆索欢。
新蓝许久没休假,昨夜要了她许久,像要用尽全身力气来宣泄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云边被吻得喘不上气,快乐得意识朦胧,疲累得四肢无力,半梦半醒间,好像看到新蓝在翻看她的手机。
叮的一声消息提示音,大概又是哪来的垃圾短信。
云边不甚在意,心跳却不自觉地轻微加速。忽地,她打了个激灵,手臂抖动打翻了高脚杯。鲜亮的红洒落纯白餐布,少许滴在她浓牛奶一样的皮肤上,艳的刺目。
“服务员。”
云边出声的同时,不远处的男性服务员快速走来,“女士,您没事吧?”他快速收拾着桌上的狼藉,同时安抚云边的情绪。
“没事,麻烦你收拾了,我吃好了。”云边朝他笑笑,发觉他竟脸红了。服务员长相清秀,有点害羞,看着年纪不大,大概只有。
云边继续上下打量,确定,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十七八岁,多好的年纪。
出来工作,应该成年了,云边看向他的胸牌:“理理,清洁费需要我来赔偿吗?”
“女士,不用的,餐厅会统一处理。”在这用餐的客人哪里会在意这点清洁费,毕竟,桌上摆放的那瓶红酒价值就高达六位数。理理听出她话里的调笑之意,看向她笑得弯弯的、亮晶晶的眼睛,顿觉面上一片火热。
云边举起手,他下意识拿出纸巾帮她擦拭起来。
新蓝大步流星向前,长腿、细腰摇晃地很醒目,用餐的客人不少都将视线落在他身上,云边自然也瞧见了,笑盈盈收回手:“可以了,你走吧,我们再联系。”
大片阴影骤然压下,带着莫名的心理压迫感,理理抬眸,看着挡在云边身前,将她完全覆盖住的高大背影,“好的,女士。”
“聊什么,这么开心。”新蓝拉开椅子坐下,眼神捕捉到云边微红面颊边未散的笑意,还有最后那句让人格外在意的再联系。
云边与他对视,盯着新蓝那双深海一样的深邃眼睛,沉默了。
该怎么开口?
念头起源于刹那之间,又或者是曾经无数个这样瞬间的累积汇聚在一起。云边第一次离婚,没有经验,但为了避免新蓝找无关人员的麻烦,她决定离开以后再提。
“就随便聊聊,吃好了,我们走吧。”
听到云边的回答,新蓝心头那股惴惴不安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油然升起一股恼怒。隐藏情绪是自小的习惯,新蓝温柔答复:“好,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