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再招些人,”褚榆想了想,“得招能坐铺子里做活的,另外授学的师傅也得招,要手艺好,能管教学徒也可接活的,跟娘替换着来。”
“去哪儿招?”何叶把针在头发上蹭了蹭,“城里会绣活的妇人不少,可手艺好的并不多,拔尖的都在绣坊挂着,轻易不出来。”
褚榆想了半天,脑中蓦地闪过一方绣着精致花朵的袖口——秦合。
“秦账房有个女儿,名秦合,”褚榆眼神炽热,“我见过她一回,眉目舒展落落大方,袖口的花纹甚是别致,针脚细,配色也亮。”
她忽然泄了气,有些惆怅:“只是她早年嫁了人,日子过得还宽裕,不知是否愿意出来做这些。”
“明日先去问问。”
翌日一早,褚榆就在铺子里守着等秦账房,说明来意后,他沉思了。
“姑娘,合儿手艺是好,可那孩子从小被我娇养坏了,不愿劳累,恐怕是难。”他叹了口气又说,“晚上我回去问问。”
褚榆向他道了谢才匆匆往工部衙门赶。
过了两日,褚榆正巧休沐在铺子里教姑娘手艺,等她发现倚在门框上的秦合时吓了一跳。她大概已经来了有一会儿,正歪着头瞧院子里的姑娘们。
“秦合姐,”褚榆迎上前,“来了怎么也不叫我。”
“你课上得认真,不好打断你。”
两人并肩往屋里走,秦合扫过铺子一圈,说:“我爹说你想请我来做师傅?”
“是,”褚榆说,“铺子里的姑娘多,总得有个手艺好负责任的师傅教,我瞧过你绣花,手艺精巧,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她说得小心,生怕她拒绝似的。
秦合在屋里坐下,悠悠道:“可以。”
“真的?”褚榆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一颗心算是落地。
“我替那些姑娘多谢你!”她说。
秦合清了清嗓子又道:“银子多少我不在乎,只是可得有我的规矩。”
她仰着脖子,活脱脱一只高贵的鹤。
秦合:“既然是请我授课,那就只我一个人授,你娘可以安心做活,省得教的不一样,姑娘悟起来费劲。”
“没问题,”褚榆连忙点头:“若你觉得辛苦再告诉我。”
两人正说着,何叶推门而入,见到秦合愣在原地。
“娘,”褚榆介绍道,“这是秦合,秦账房的女儿。”
“姑娘好,”何叶笑眯眯说:“早就听说姑娘手艺好,今日可算瞧着真人了。”
秦合摆摆手,忽然从小袖口翻出一两方帕子。
“这些都是我绣的,婶婶瞧瞧如何,能做师傅否?”
何叶翻了翻,有一方帕子上头绣着一只白鹤,鹤翅用了三四种线,由浅至深渡得十分匀称,针脚细得看不清。
另外一幅上绣的是喜鹊登枝,梅花从含苞待放到盛开的颜色,跟真的一模一样,喜鹊羽毛一根根劈得细如发丝。
“好,姑娘这手艺,搁在城南绣坊也是头一份。”何叶又问,“姑娘哪日能来?”
秦合想了想,三息后道:“后日,明日我准备准备。”
“成,那我们等着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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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巷深处的院子里,昏暗的屋内地上正匍匐着一个人。
“问什么说什么,少吃苦头。”伏羽语气冰冷,堪比腊月冰。
代二嘴里发干,咽了口唾沫身子止不住颤抖。
上首传来茶盏轻响,段烬慢吞吞的声音传来:“我母亲生产那日的事,你知道多少?”
代二嘴硬:“不知道。”
一旁的伏羽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腰侧。代二嗷的一声,捂着腰在地上打滚:“我就是个跑腿的,府里的大事轮不到我做主,公子明察——”
“代管家就你一个亲侄,我爹书房进进出出的纸片他都过手,你说不知道?”他往前倾身,目光晦暗,“我不问第二遍。”
代二似乎在斟酌,他憋了一会儿,终是低下头道:“公子,我说了,您得让我囫囵出去。”
“呵,”段烬冷笑一声,“你还有资格同我讲条件?”
话音刚落,伏羽握着的剑已然出鞘,散发着阵阵冷光。
代二咽咽口水,道:“当年……当年夫人月份大,产婆提前两个月就入府了。一般来说也属正常,府里添丁都这样,可……”他顿住一瞬,伏羽立刻持剑往前半步,“就在离产期还有一个月时,夫人吃了一碗安胎药,吃完没两个时辰就发动了。”
他头埋得极低,恨不得钻进膝下的地砖。
“里头加了什么?”段烬死死拧着眉,屏住呼吸等着他后话。
代二结结巴巴:“催产药。”
“催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