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饭吃到一半,周砚川接到工作室的电话。
他拿着杯子走到阳台,说了将近十分钟。回来时,杯子里的豆浆已经凉了,林知夏面前那根油条也只剩一小截。
“幼儿园定了别家。”他说。
林知夏抬起头。
“昨天不是还叫你改柜子?”
“改了,晚上发过去的。”
他坐下,咬了一口油条。她记得那几只纸床,又想起昨晚他拍来的屏幕,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十二点。
“为什么没选?”
“报价低,工期也比我报的短。”
“前面画那些,不付钱?”
“没签设计合同。说先看方案,合适就一起做。”
周砚川掰开剩下的油条,放回碟子里。林知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继续,便问差了多少钱。
他说了个数。她在心里算了算,比自己以为的多。
“那是不是可以把后面几次去现场的费用单列?不然他们看总价,总觉得你贵。”
周砚川抬头:“不去现场,出了问题谁管?”
“没说不去,我是说讲清楚——”
“我讲过。”
林知夏握着杯子,刚到嘴边的话停了。过了片刻,还是说:“你先听我说完行不行?”
“知夏,我现在不想再拆一遍这个价。”
他说得不响,脸上却没有平时那种愿意等她继续的神情。林知夏把杯子放下。
“那你早说。”
两个人都没再动筷子。
这顿早饭在他家吃。周惠兰一早跟邻居去了公园,出门时还让他们别碰冰箱里的药盒。林知夏上回带来的花摆在窗边,原来没找到花瓶,周惠兰先插进烧水壶里,过了几天才换。
她起身收自己的碗。周砚川伸手来接,她说不用,端进厨房,顺便把碟子也拿了。
水声响起来以后,心里那点恼火反而更清楚。她特意起早来,本来约了吃完去看老屋,不是来挨这两句话的。
碗洗完,她没急着出去。母亲问中午回不回,她站在厨房里回了一句,还没定。
周砚川还坐在餐桌前,电脑打开,停在昨晚发出的那张图上。他把鼠标移到一处,半天没点下去。
林知夏从书架取了一本画册,在客厅坐下。房子里安静了将近半个小时,只听见楼下卖豆腐的人拖长声吆喝。
他后来走过来,问老屋还去不去。
“下午吧。现在晒。”
“修房子的师傅约了?”
“还没有。”
周砚川点头,坐到另一张椅子上。林知夏翻完画册,也没记住多少,索性合起来,说自己下楼买点东西。
“想吃什么?”
他摇头。
她买了一袋番茄和两根冰棍,一根在回来的路上拆了吃,另一根进门先放进冷冻层。
周砚川站在阳台上看手机。她从他身后过去,他侧身让路,屏幕却还亮着。
是那封邮件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