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是你做的?!”
霍云峰坠在雪坑之时,只觉得有一只冰冷的手钳住了他的胳膊,他咽了咽口水,睁开了浑浊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刚才那个瘦高的女孩。
女孩似乎听到了他刚才喊的话,神色比梦里的翠姑还执着几分。
他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见自己还在正常的房间里,才略微放下心来,有人说过,这些都是他的,他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于是他笑了起来,笑得咳嗽不止,几近癫狂。
“你说啊!”识樱向来不是什么喜怒形于色的人,但此时她死死咬着牙关,一字一顿,一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攥着霍云峰的手扣得死紧,指节泛白,把霍云峰掐得嗷嗷直叫,她也没有松手,而是继续问,“什么叫是狗娃做的,不是你做的?你认识狗娃,你认识徐春年是不是!”
面对女孩漆黑的眼睛,霍云峰停止了狂笑,他用力想挣开她的手,但他已经老得和枯树一样了,怎么可能挣脱得开年轻人的桎梏,于是只能大声喊叫,试图引人过来。
门外很快有了动静,佣人转着门把手,门却始终没有打开,只听门外人焦急道:“老先生!老先生,您没事吧!”
霍云峰刚想哼唧两声,就被识樱用纸塞住了嘴,她冷声道:“他们进不来,别白费力气了。”
识樱淡定地看了一眼挡在门口的潭骨,冲他点了点头。
而在霍云峰的视角里,门没有锁却在识樱的注视下始终纹丝不动,他不禁略带畏惧地看向识樱,浑浊的眼睛里流出生理性眼泪,几乎是涕泪横流,好不可怜。
识樱深吸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道:“霍爷爷,现在我们俩谁都出不去,你要想困死在这个屋里,我当然是无所谓,但您等得起吗?”
霍云峰瑟缩了一下,没说话。
识樱继续说:“我只是想了解事情的真相,无意和您为难,我看得出来,您虽然得了病,但应该没有多久,记得不少事情,我只想你把这些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这应该不难吧?”
霍云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居然被这样一个年轻女孩逼得没有办法,他虽然依旧没说话,但似乎眼神有些动摇了。
识樱眼见能撬开他的嘴,语气愈发和缓,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没等她乘胜追击,就见那老头忽然面露惊恐地看着她。
她有些莫名其妙,自己笑的应该没有那么吓人吧?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霍云峰并非是看着自己,而是……在看她身后?!
识樱顿了一下,缓缓回过头。
先入眼的是一根又粗又长的辫子,辫子悬在窗户外,再往上是一双血红的眼睛,不住地往外流着血泪,双颊通红,嘴角几乎弯到了耳边,露出森白尖利的牙齿,那是一张绝不属于人类的脸。
只见那只鬼倒悬在窗户上,眼白被血液填满,血泪顺着她的额头流进辫子里,又顺着辫子尾端滴答滴答地落在窗台上,声音有种诡异的清脆。
霍云峰被堵着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叫声,识樱皱了皱眉,拿开了堵他嘴的纸团,又往后撤了两步。
她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保持着攻击姿势,沉默地看着窗户外只露出一颗头的女鬼。
霍云峰终于说出话来,他呜咽道:“翠……翠姑真的来了……她来索我的命了……”
女鬼的目光一直落在霍云峰身上,她始终没有动作,直到霍云峰叫出她名字的时候,她才歪了歪头,嘴角越咧越大,随后就这样用头狠狠地撞在了玻璃上。
一下,两下,三下。
霍家庄园用的自然不是劣质玻璃,但当然也没有到防弹的地步,只见那窗户被撞了两三下就出现了裂纹,眼见女鬼就要破窗而进,识樱略一思索,问道:“你认识她?”
霍云峰枯瘦的身躯颤动了一下。
识樱又看向潭骨,轻声说:“镜中恶鬼,是不是她?”
潭骨偏了一下头,似乎在感受什么,最后冲识樱点了点头。
识樱呼吸有些急促起来,她按住霍云峰的手愈发用力:“把所有事情告诉我,否则我就送你去见她!”
霍云峰惊恐之下,身底的床单居然湿了一块,他哆嗦着点头:“我说,我都说,我不想死……”
识樱拉开潭骨,打开了房门:“走。”
霍云峰连忙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房门,识樱回头看了一眼女鬼,随后跟了上去。
刚才在走廊上呼喊的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此时静悄悄的,两边都是无尽的一模一样的房间门。
霍云峰抖着声音说:“走……走……”
识樱没理他,这是她第二次遇到鬼打墙,这一次很明显比上一次高明得多,因为这里根本没有世俗意义上的不合常理之处,他们之所以会害怕是因为他们显然都知道霍家小楼里没有一个这样的走廊。
识樱皱着眉,推开了旁边的一扇门,随后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