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金尊玉贵,我又怎么舍得让你做这些累活。”顾渊把热水倒在盆子里,让初七过来洗漱。
顾渊在挑水,初七一个人坐着无聊,就有些犯懒。他靠在床榻,伸出一只手,撩起眼皮,像是撒娇,也像是命令,他说:“你帮我洗漱。”
顾渊随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系在腰上的外袍脱下,将装了热水的盆子和帕子端到了床边,又用脚勾了一旁的凳子过来。顾渊把盆子放在了凳子上,便握着那只手,用帕子轻沾热水,为他擦拭。
顾渊的动作很柔,仿佛手中捧着的是绝世珍品,而事实上,初七就是他的绝世珍品。
他小心又仔细地为初七擦了手,只是当他拿着帕子的手碰到初七的脸上时,他的动作停下了。
初七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顾渊为什么停了手。顾渊的呼吸却是急促了起来,他有些烦躁的将手中的帕子扔回木盆子里,坐在桌子边,倒了一碗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你怎么了?”初七问道。
顾渊却是莫名其妙地说道:“我前世真不是人。”
初七问:“你又想起什么了?”
顾渊道:“毁你神识之后,你也是这样乖巧,就像人偶一样。”
顾渊挺乐意伺候初七洗漱,他为初七擦了手,而当他在为初七擦脸时,他想起了前世的那些事。
顾渊还是无法原谅自己,他愤恨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初七忙拦住了他。
“我不怪你的。”
他恨过,也爱过,如今对于顾渊的情感,他自己也捉摸不透。但是他知道,爱他已经成为了习惯,所以,初七并不怪顾渊,也不怪苍离。
顾渊心中的愧疚更甚,初七握住了他的手,说:“别想那么多了。”
顾渊乖巧点了点头。
“还有……”初七说道,“明日虽然不敢路,也不能睡懒觉,不然你爹娘会以为我们晚上做了什么。”
顾渊嘟囔道:“我倒是想做些什么。”
“你说什么?”初七双眸半眯着。
“没。”顾渊眨着眼睛,嘴角扬起,甜甜的酒窝让他看上去在少年气里,还多了些许十分好骗的样子。
初七笑了起来,他来到桌子旁,半俯下/身,凑在顾渊跟前,嘴角含着春意,笑道:“你若想做什么,也不是不行。”说话时,呼吸打在了顾渊的脸颊上,让顾渊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起来。
“不行!”顾渊陡然起身,他捂住自己又红又烫的脸,心中悸动,面上却是一本正经道,“我就是想想,没名没分之前,我不会做什么的。”
“没名没分?”
“对,我要给你名分!”前世之事让姜姒的名声变得不堪,那时候苍离不尊重姜姒,自然也不会顾及他的名声,但顾渊不一样,他不能在做前世的混账事了。
顾渊说得认真,让初七一时间有些无措,他望向顾渊,而后又垂下了头,双手抓着衣袖,过了好一会,他才道:“我从不在意这些。”
“但是我在意。”顾渊嘴角一扬,脸还是红的,笑得却是极为灿烂,“或者你给我名分也行,我很好养活的!”
“我才不要养你!”初七被顾渊逗的哭笑不得,“还是等着你给我名分吧。”
“那等我们回到蜀中,就办喜事,反正娘不反对,爹估计也会松口。”顾渊还真的仔细想了起来,“元盛记的喜饼好吃,就买他家的,喜服就找锦绣阁,嗯,还有……”
“没了,睡觉。”初七催促着顾渊赶紧洗漱,这几天水路,初七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早知道,他就飞过来等他们算了。
顾渊越想越激动,洗漱完了,他躺在床上也睡不着。顾渊辗转了半宿,最后被初七抱着,他不敢动了,他怕惊醒了初七,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
早上天还未亮,顾渊就醒了,蹑手蹑脚下了床,还是吵醒了初七。初七朦胧着睡眼就见顾渊已经起来了,屋子里一片昏暗,外面的太阳也未升起,初七打着哈欠问道:“你起那么早干嘛?”
“昨晚上挑水时,就问掌柜的借了厨房今早用。”顾渊笑道,“给你做早饭吃。”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初七倒是觉得有意思了。
前世苍离饺子都能煮成面片肉丸汤,再往前想了想,少帝也煮过,然而……初七想起少帝煮得那一锅看不清食材的粥,他十分不相信顾渊的厨艺,于是他委婉地说道:“我想吃豆腐脑。”
“好。”顾渊没听出初七的婉拒,穿了衣服就出去了,直到天大亮,他才回来。
他拿着食盒,食盒有四层,前两层是空的,顾渊说给爹娘和戒律长老送去的早饭。他打开第三层,里面有三碗豆腐脑,第四层是一碟油豆腐包子,一碟炸春卷,看起来卖相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