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皇帝要带她去何处，只觉得这条路越走越偏，越走越静，四周的菊丛渐渐稀疏，只剩假山，上方树影婆娑。

良久，皇帝在一处假山前停下，此处种着菊花，花瓣如丝，在风中轻轻地摇曳。

他漆黑的眼眸看着她，询问道：“这菊花，你可喜欢？”

沈含章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皇帝会问她，连忙垂下眼帘，低声道：“奴婢惶恐。”

皇帝目光沉沉，她分明就站在他的面前，却像是隔了一层朦胧的雾，看不清，摸不着。

记得她和陆淮安在一处时，她笑得那样清丽可人，可轮到他时，她就成了哑巴，除了惶恐和不敢，便再没有旁的话。

他心生恼意，伸手扣住沈含章的手腕，反手将她压在假山上。

沈含章大惊失色，她下意识地挣扎，却被皇帝一把拉到胸前。

他的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地扣在怀里。

二人的身子紧紧地贴合在一处，隔着衣料，她感觉到他的滚烫，瞬间想起这几日的缠绵，无论她怎么求饶，他都不肯放过，那种被掌控的感觉令她从骨子里感到恐惧，双腿有些发软。

“抬起头来。”他命令道。

沈含章仓皇抬眸。

秋日的光落在她洁白的小脸上，她眼如秋水，眼尾泛着淡淡的红，脸颊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是晨露未干的花瓣。

皇帝眸光暗沉，喉结微微滚动。

“朕问你话，你便好好答。”他直勾勾地盯着她，淡声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在朕面前，用不着这套虚的。”

“奴婢……”她嗫嚅道。

“看来你不喜欢。”

皇帝见她迟疑，随即微微一笑，眼眸漆黑如墨，逼问道，“那你是不喜欢花，还是不喜欢朕呢？”

沈含章僵住，她脸色有些发白，不知该如何回答。

皇帝眸光一暗，便低下头，想要吻她。

沈含章大惊，她连忙别过脸去，双手推拒，颤声道：“陛下，您快放开奴婢，万一被人瞧见了……”

他顿住，见她实在可怜，便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

沈含章睫毛轻颤，她眼底闪着惊惧，也顾不上行礼，头也不回地离开此处。

皇帝站在原地，他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幽深而沉静。

罢了。

现下何必为难她。

来日方长，待到夜里，一并讨回来便是。

不远处，楚明淑避在墙后，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她不敢置信，眼底带着嫉妒。

沈含章……

她竟然敢勾引陛下？

楚明淑神色愤恨，她咬紧牙关，想到自己费尽心机打扮，等了许久，却连皇帝一个正眼都没得到。

沈含章这个贱婢，她凭什么能得到陛下的垂怜？

楚明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瞧见皇帝即将离去，眼神带着不甘。

情急之下，她连忙走了出来，脚下不小心绊到一块石子，整个人向前扑倒而去，口中发出一声娇弱的惊呼。

皇帝停下来，他转过身去。

楚明淑跌在地上，她发髻凌乱，几缕发丝散落在颊边，衬着她微微泛红的双眼，俨然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王内侍连忙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臣女不知陛下在此，冒犯了陛下，还请陛下恕罪。”楚明怡连忙行礼，她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羞怯。

“你是何人？”皇帝神色淡然，他眼神带着审视的意味。

楚明淑愣住，她脸上的娇羞僵了一瞬，不自觉地攥紧帕子，勉强道：“臣女楚明淑，先前中秋宫宴上，臣女曾为陛下弹琴，您不记得了吗？”

皇帝皱眉，他像是想了起来，语气淡淡道：“原来是你，来人，送楚二姑娘回席。”

“是。”王内侍点头。

楚明淑脸上的笑容僵住，她觉得自己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她略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乖乖地回去，暗道定是沈含章在暗中使坏，陛下才会对她这样冷淡。

王内侍送楚明淑回到宴席上，在场之人见御前的人亲自相送，如何还不明白，不由得面面相觑，便掩唇偷笑起来。

楚夫人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她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冷冷地看着楚明淑。

楚明淑走了过去，低声道：“母亲。”

“你方才去做甚了？”楚夫人神色冷漠，质问道。

“女儿只是去更衣，不小心迷了路，幸得遇见陛下，便派人送女儿回来了。”楚明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轻声道。

楚夫人冷笑，她没再说什么，似乎早就知道楚明淑不会安分，看来得趁早让她死了这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