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也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更无法理解沈纪珩居然能愿意与自己结婚。
就这样,楚濛濛一朝落难、浑浑噩噩,如同木偶人般梗着脑袋走完了所有流程和仪式。
等到“持证上岗”那日和沈纪珩共处一室,对着满床鲜艳夺目的大红色和随处可见的“囍”字都觉得如梦似幻。
很不美妙,如陷梦魇。
直到一阵尖锐侵略的刺痛传来,楚濛濛努力睁大水汽氤氲的美眸,看着从未见过那模样的沈纪珩如此近在眼前,熟悉却陌生的惊艳俊颜青筋隐忍薄汗绯红,才约莫明白过味来。
如晴天霹雳,如石破天惊,楚濛濛从未哭得如此梨花带雨,沈纪珩更从未如此待她耐心十足温柔缱绻……
此刻,站在江边吹着裹挟着水汽的袭袭凉风,楚濛濛想起这一幕仍旧觉得生动如昨,只是心里却空茫茫一片不知所然。
有些麻木地再将一口酒饮下,不知是否是太久没有饮酒的缘故以至于连啤酒都能醉意上头,又或是在混沌中难得迎来了些许清醒时刻,楚濛濛忽而意识到一个也许她曾经发现却因害怕而刻意逃避的真相。
当年,应是沈纪珩骗的她……
可为什么?
他那样的人,费尽心思,谋划了一切,就为了和自己结婚?
楚濛濛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无法理解沈纪珩所作所为,因着她也有另一番深刻清醒的认知。
各方各面都可算云泥之别的两人,唯一势均力敌的是她的皮囊,而沈纪珩也不是肤浅至此只看脸便见色起意的人,可要说是爱就更加天方夜谭了。
然则在无法知晓他当时图谋之下与其共度七年婚姻,楚濛濛也不得不公正地评价一句,沈纪珩的确待她很好,甚至,好得有点儿过了头的感觉。
以至于这七年来,楚濛濛不知所措越发迷茫——沈纪珩待她越好,她的心下意识就提防反感得更小心翼翼。
不知是不是前车之鉴留下阴影和教训的缘故,楚濛濛将沈纪珩待她的好一切看在眼里,表面欢心笑纳,实际上却是冷静衡量和谨慎防备。
而沈纪珩对她就更加殷勤主动,无微不至,毫不夸张地说几近于“二十四孝好老公”人设——许多女人梦寐以求想拥有的高质量完美型老公方方面面,沈纪珩都样样达标。
可越如此,一切看起来完美得就像是个“杀猪盘”。
楚濛濛很不想联系这个词,因为她显然就是这个盘里的猎物,而等待她的下场是什么呢?
想到此,楚濛濛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顺手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
调至飞行模式的手机绝对接不到任何信号和电话,但楚濛濛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地扫了眼右上方那小小的飞机图标再次确认无误。
就像是个没有头绪和计划一时兴起的逃犯,头脑一热大概搭建了出逃的一二步,没有深思熟虑精密筹谋接下来的每一步,楚濛濛知道自己粗线条的神经也许早就被沈纪珩识破了某些破绽。
而现在她之所以还能在江边欣赏风景消磨了三个小时的底气,全部来自于这位“好老公”远在港城还未归来的时间及地域差。
沈纪珩掌管的恒生集团蒸蒸日上越做越大,港城自然成为了他生意出海走向国际必经的一个重要节点。
这些年来,恒生在港城的投入有目共睹,新闻媒体随处可见。
这次为了一个在港城举办为期三天的国际重要商业会议,作为集团掌舵手最重要人物代表,沈纪珩无论如何必须出席。
除了日常相伴之外,一分开的每时每刻,沈纪珩都在随时给她发讯息,粘腻程度堪比青春期热恋小情侣上头的架势让楚濛濛都难以招架,叹为观止。
而出发前沈纪珩仍然对她依依不舍。
多番劝她一同去港城未果后,直至起飞前一秒还发讯息给她,如果感到孤单想来港城找他的话就立刻打电话,他会安排好一切期待她的到来。
楚濛濛不咸不淡一如既往回了个温柔萌笑说OK的卡通表情包 ,心中畅快至极几欲笑起,幽幽腹诽,做他的青天白日梦,我怎么可能去港城找你?
不过话是不能说绝的,而且为了给这波逃跑行动争取最大化时间差,楚濛濛刻意补充了一句“让我想想”来迷惑这位好老公。
对江独酌饮尽易拉罐中最后一口酒,楚濛濛拍拍屁股起身将罐子随手丢入垃圾桶后,面对江水奔流开阔自由的世界也顺手比了一个salute(敬礼)。
双方父母早在周二就搭上了前往A国的飞机,度假游玩行程至少一月,而没了沈纪珩,现在,该是她真正走向新世界的第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