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带一丝温度感情的话，下一秒脱口而出，她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爽快意气：“因为我恶心，沈纪珩，恶心你的欺骗，恶心你的算计，恶心你所有表演。

你说的没错，整整七年，我看着你如何掌控着我的一切，就像对待一个符合你心意的玩具，”话至此处，楚濛濛已经没有给彼此留下任何余地。

既然是离婚，就干脆利落一些，狠话说到底，也好过拖拖拉拉。

“反正我已经陪了你七年，你何必要纠缠不放，以你的条件，就算离婚反而有更多年轻漂亮更衬你心意的女人，又何苦非要揪着我不放呢，就当我求你，看在这七年的份上。”话音最后已然带着烦不胜烦的意味。

楚濛濛一吐为快，像是把多年心中郁结都倒了个干净，全然不顾及任何事任何人，就算等到双方父母回来，她也会如此决绝。

沈纪珩全程垂着眼，默然不语。

等到楚濛濛的话全部说尽，气氛僵硬而凉，他的手还牢牢握着她纤细娇弱的手腕，静坐原地的沈纪珩才慢慢抬眼看来。

空旷的二楼徒留两人之间的紧绷凝滞，似乎隔绝了外界所有动静，还在一楼的陈姨等人也未曾察觉到楼上发生争执。

楚濛濛漠然和他对视，像是视死如归一般的勇士，毫不低头。

即使此刻对沈纪珩一反常态的安静，莫名有些不安，她也毫不示弱。

这么多年相处在同个屋檐下，楚濛濛从未见过沈纪珩有发火动怒的时候。

沈纪珩定定地看着她，面色仍如平湖般波澜不惊，只是四周空气无端压抑，似是风暴来袭前的极致静息，让人莫名头皮发麻。

“说完了吗？”

良久，沈纪珩蓦地开口。

“说完了。”楚濛濛不惧不让，一副等待着他要如何的姿态，话音掷地有声。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刚才那些话似乎转眼之间对他影响全无，就是连一丝一毫的心绪起伏也瞧不出来。

真不愧是恒生集团这艘巨擘的掌舵人，楚濛濛心中暗嗤，看向他的眼神中更多了一丝挑衅般的笑意。

沈纪珩像是不曾看见她神情中的玩味，停顿许久，长睫微垂，英俊无尘的面容如玉如冰，眸中已是一派淡漠之色，深不见底。

“濛濛，你以为我会这么软弱吗？”

许久，凉如夜色的低沉声音不紧不慢忽而响起。

像是一瞬间抹去了之前所有的情绪起伏，不露半点痕迹，沈纪珩幽眸深沉重新望向她。

这七年来，两人生活的点点滴滴，沈纪珩不相信，仅是对方三言两语情绪波动就能轻易否定的。

他对她的爱护宠溺，在七年的日日夜夜里越发深刻浓郁，并不曾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消减一份。她的温柔顺从和笑眼可人，更令他沉醉其中，越发无法自拔。

他们之间的互动是如此地适宜相配，婚姻相处更是众人眼中蜜里调油的完美模范，这其中不仅有他由心而发的珍重，也是她同频共振的回应。

沈纪珩不相信楚濛濛所说的一字一句。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他们七年婚姻来的第一次争吵和小小阻碍，只需时间和耐心调和而已。

沈纪珩目光沉静，望着对面那个几乎占据了他所有人生和心灵每一寸的女人，薄唇微抿沉默半晌，话语重新柔软，企图再次平息这场毫无意义的风波。

“就算是完美夫妻，也会偶有龃龉，你想轻易地激怒我让我失去理智，可是这对解决问题来说没有任何用处，濛濛。”

他忽略她眼中更加浓郁的讽刺，继续按照自己的理解，思索提议道：“你想去哪玩，我都可以陪你，想好了就算明天出发也行。”

楚濛濛脸上的笑意嘲讽更加明显，下一秒几乎笑出声来。

她已经看不懂沈纪珩究竟是什么脑回路，才能在这样的场景之中，还能如此理智地说出这一番像是自我催眠的话。

“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楚濛濛望着沈纪珩，两人全然不在一个频道的对话，令她已经耐心全无。

于是她特意俯身凑近了他几分，定定注视着对方，截然没有任何被打动和回旋的余地，严肃而认真地开口，仿佛今日就要为他们之间划下休止符一般。

“我说我要离婚，沈纪珩，无论你用何种方式都无法打消我的决定。”

话落，沈纪珩视线冷沉，看着一再拒绝他所有提议的女人，终于停止了所有挽救的努力。

似是终于清醒过来，却仍旧难以置信，他目光微顿，片刻后，声音轻而凉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