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我不爱你,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一如往昔带着温柔而甜美的笑容,声音温婉,一字一句却仿若细密锋利的钢针齐齐刺入沈纪珩的心脏。
几息之间,冰凉和麻意像是毒药一般点滴渗透他的五脏六腑至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一种走投无路的暴怒戾气和不甘绝望似是平地飓风般无端暴烈席卷而来,压得沈纪珩喉结微动,眼眶瞬间微微泛红,身形紧绷如弓,倏地起身,像是巨大的阴影即将笼罩于她。
“你休想!”
沈纪珩面色沉得似是能滴出水,心脏似是要从胸膛爆开,都来不及分清是怒火还是痛意更盛。
二人之间身高悬殊,俯仰刹那间异位,连她肩颈的几缕发丝都被突然动作的劲风带得微微飞扬。
沈纪珩盛怒之下俊颜依旧眉目深远幽邃,然则已彻底不再掩饰的掌控欲和占有欲,此时猝然决堤,像是七年来温润体贴的面具一朝碎裂。
“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吧。”
楚濛濛看着如同暴君一般专制而严厉的眼前人,似早有预料,卸下多年来温柔伪装后的沈纪珩,大概就是如此。
她的唇角浮起一丝胜利者的浅笑,带着凉薄和嘲讽,仍觉不够快意地补刀。
“早在七年前算计我的时候,你不就清楚了吗?我不爱你!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今后也更不会有!”
沈纪珩静立一旁,垂在身侧的手紧攥得都微微泛白发抖。
从身形上看明明是她高了她许多不止,但真正被逼得如困兽一般的,却恰是沈纪珩而已。
她的冷酷和无情将他逼得退无可退,然而,多年执念又岂是轻易能撒手的。
从未有过的暴戾意气和痛苦愤恨摧残着他的理智和感情,也让那外表的掌控强大一瞬间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不带半分感情留恋的视线漠然掠过他青筋凸起的额角和晶莹泛红的眼眸。
楚濛濛不再停留,交织多年忍耐怒火在这一刻全部倾泄而出,她和沈纪珩之间的这一场争吵,像是蕴酿了七年的风暴毁灭,一朝降临罢了。
她也未曾料到,自己终于正大光明将心中堵了多年的积郁就这样对着沈纪珩痛快淋漓发泄而出。
迈出几乎轻快放松的步子,楚濛濛深呼吸了一瞬耸肩,像是全然卸下了所有包袱重担。
“那我呢?”沈纪珩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的脚步一如既往向前,没有停留。
眼见着她毫无留恋即将踏出房门,他像是恨极又痛极,憋闷到极点的话从压抑的唇喉中崩开。
“我爱你,难道我的爱对你来说一文不值吗?!”
时至今日,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如此吐露真心。
沈纪珩从来不屑于将情爱二字宣之于口,一方面或许是刻板观念里对身为男人自尊的一种掩饰,另一方面则是坚信不疑做比说有用,觉得她早就该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望着她终于停顿一了片刻的背影,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
面朝走廊昏暗的一侧,楚濛濛像是一尊无情无欲,美丽却冰冷的维纳斯雕塑,背对着他,甚至没有侧脸。
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她一如既往娇柔偏甜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起伏,音量不大,但足够让沈纪珩听得清楚,像是最后的宣判辞般缓缓传来。
“抱歉,我承受不起你的厚爱,请你另找他人。”
话落,房门处一片空荡,沈纪珩望向那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幽眸深沉,视线徒留空中良久,他静坐房中直至深夜,像是永久被困在了此处,孑孓一人。
寂静空荡的二楼无声无息,也无人注意这一方的天地何时彻底熄灭了所有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