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等城门开,温瑾淮策马出城寻人。
城外滨侫河对岸,一座土庄子依山而建。门敞开着,远远的瞧见里面人耍着舞狮,等走近些,才看清汉子们裸着健硕的上半身,行人路过撇眸,肌肉线条一览眼底。
温瑾淮顿足门口,朝里面人挥了挥手。出来的是一位稚嫩的少年,边披上衣裳,边说道:“这位娘子来此作甚?”
“找一位叫玉宁的男子,模样俊秀,性子怯怯弱弱的很惧生人。”温瑾淮形容道。
少年说:“他呀!早就走了。”
“走了?”温瑾淮紧接说,“可知去了何处?”
少年伸手指向一侧,“我只知道他往那边走了。”
“又和妇人家闲聊,有这功夫去多学几个耍把式,免得日后出不了师,还得我们几个师兄养你。”一位面相凶悍的男人走来,揪住少年的耳朵,把人往里拽,“你在敢到门口找妇人闲聊,明儿个就把你送到城内绮春坊去做小厮,让你伺候完女人再去伺候男人。”
少年疼得脸拧作一团,忙拍男人手背,求饶道:“是她来找我问话,师兄你怪我作甚?”
“人家好好的妇人家没事闲的找你个黄毛小子?自古男人多淫贼,多半是你去招惹的人家。”男人将少年拽到角落,用力踹了几下少年的屁股。
“给我老实点,再敢到门外乱发骚,信不信我踹死你?”男人还不忘骂一句,“都快入冬了,又不是开春了,发的什么骚?!”
少年背靠着墙,趁男人转身,轻翻白眼,嘴上嘀咕了句。
温瑾淮站在门口看着,全程没机会说一句话,都视她如鬼刹般的存在。
“这位娘子,你若想找个老实人骗钱,你是来错地方了。”男人转手指向石阶上未擦净的斑驳血渍,语气中带着警告,“前不久就在这里死了位妇人家,就是骗老实人钱被打死的,我们弘扬剧院里的男人可不会再上你们女人的当。赶紧走,别杵在门口妨碍我们操练。”
“你这是一杆子拍死所有人啊。”温瑾淮面色平静的说,“我只是来问话的。再者,你们这些糙汉野夫可比不上我家俏郎君,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真觉得妇人家路过都会瞅你们?真怕妇人瞅你们,就把门关上啊。”
“这滨侫河不是你一家的河,岸边洗衣洗菜的妇人多了去了,你们还光着身不知羞耻,开门叽叽喳喳的乱叫,瞅你们都嫌眼脏,净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温瑾淮心里本就憋着火气,今日遇到这种自恋狂大的男人,她瞬间涌起怒火,将对方视作粪土般怼了个遍。
男人:……她好会说!
少年躲在角落看热闹,止不住地勾起嘴角笑。
温瑾淮说:“有个叫玉宁的男人被卖来这里,人现在在何处?”
男人不敢再多言,指着一边,“人去了那边,至于去了何处……我不知道。”
温瑾淮不耐烦道:“自己走的,还是被人带走的?”
“被一个俊秀的公子哥带走了。”男人伸手比划自己的脸,“和我长得差不多。”
“有病!”温瑾淮一脸嫌弃的轻翻白眼。离开时,一脚将门踹上,院内人吓得虎躯惊颤,却没人敢出门找她麻烦,刚才那些话可不只进了一个人耳朵里。
等温瑾淮回到司家,客堂内坐着一位男子,瞧这背影似有些眼熟。她凑近一瞧,呦呵!是玉宁!
正狼吞虎咽的吃着饭,抬眸瞥见温瑾淮,他湿了眼,哽咽道:“我要我姐……”
“先吃饱了,一会儿我送你回去。”温瑾淮垂眸间,瞅见玉宁脖颈上明显的手指掐痕,还有几处牙齿咬印。
温瑾淮蹙眉,转眸看向司衍忠,低声问道:“是谁送来的?”
司衍忠瞥向他,“燕霖。”
“燕家?”温瑾淮语气滞缓,透着几分疑惑和警觉,她说:“燕家也要参合此事,看来都想分得一杯羹。但目前来看,燕家似乎无敌意。”
司衍忠沉面,说:“燕玉卿与我同为陛下钦点的内阁阁员,燕家贸然参合此事,也许背后有陛下指使。若保下陆家,陆凯峰便也能保住,也不排除燕家幕后者为太上皇。但不管是谁,能不能动陆家已经不是我们能独定,须得探探燕是何打算!”
温瑾淮沉默须臾,说:“既然动了手,便不能耽搁。事按预谋的去做,至于燕家是何打算?狐狸终会露出尾巴的,我们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