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衍忠说:“燕家的事可暂搁再议,但柳枫这人无端告病,以至于范海的案子全压在你一人肩上,我见你辛劳忙碌,特求太后给你找了个帮手。”
温瑾淮心中猜出□□,试探的问:“是柴兴?”
司衍忠笑道:“弟媳妇当真是聪明人,就是左军巡使柴兴。太后需要给柴兴一个名正言顺升官的机会,所以此案若破,得大功劳者定是柴兴,若未破,遭律法惩治者只能是你。”
温瑾淮面不改色,似乎对所谓的功劳很不上心。她说:“只要事能成,功劳于我而言,不值一文!”
“你既想得开,我便省心不用劝。”司衍忠说,“五日后公堂上,我便请绣衣使高峰华上殿呈供,加之有人证指认,范海想赖也赖不掉。这五日内还要劳累弟媳妇人前做个戏,多让柴兴出面做事,若事成,柴兴必然要得赏升官,他在想置身旁观也是不行。”
温瑾淮瞬间明白他的用意,说:“大哥这是要拉他下水?”
司衍忠定睛思量,说:“太后已经搅乱京城这摊浑水,自然也不能让柴家独善自家。若你最后败了,柴兴也得与你同担罪,太后就算不想保你也得保。”
“多谢大哥为我谋的后路。”温瑾淮笑着谢道。
槅门后,司颜驰听的清清楚楚,他沉下脸,嘴边低估,“好孩子都被她带坏了,真是愁人啊!”
柴兴在这五日内在百姓面前出尽了风头,事事亲力亲为,殊不知正入司衍忠的圈套中。
五日后的朝上,司衍忠跨步出列,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呈上一份供词,“太后,此为绣衣使首领高峰华亲自所写,详细记述了范海所犯的屡屡罪行。还请太后过目,再定其死罪。”
顺康太后迫不得已翻开,简单的过了遍,深呼口气说:“司卿真是苦心了!”
“为国效力,为民伸冤,匡扶国政,扶济百姓,皆为臣应尽之责。”司衍忠微微弓身行礼,“还请太后仔细过目,为臣民们讨个公道。”
话音刚落,陆之恒当即跑出队列,屈膝下跪,俯首至手,“太后为臣做主啊——”
陆之恒忽地指向陆凯峰,声嘶力竭的哭吼,“是他以我娘作要挟,逼迫我去勾结范海,臣暗中救下数名被迫女子,因此事还被陆家撵出家门。寒夜难熬,臣只能屈身在石狮下艰活。”
他面相太后,涕泪横流,在脸上糊成一片,“臣有心改正,奈何陪奸人胁迫,受尽寒饿,还请太后为臣做主。”
“你个白眼狼,陆家给你吃给你喝,你竟敢反咬一口。你良心何在?”陆凯峰气急面赤,猛冲过去就要揍他,被殿前禁军拦下来,按在了地上。
陆之恒慌张的躲开,指着说:“他还要杀人灭口。”他跪向太后,哭泣抹泪,“臣无一句谎言,还请太后明察。”
陆凯峰咬牙切齿,翻身挣脱开却又被制服按住在地,他双眼遍布血丝,吼道:“你个丧良心的杂碎,连自家都敢污蔑,有何做不出来?!太后定要明查,此奸佞小人在朝一日,国家社稷便不得安宁一日。”
念来生站在队列后面,不厌烦的看着这一出闹剧,他嘴角轻勾一抹微微弧度,心里暗爽不已。
往日朝堂之事都是京城上四家说了算,下四家看眼色在其侧附和,事谈成后,再由陛下盖印施行。如今门客遍布朝野的上四家互相蚕食,已无往日兴荣之相,自家人还能撕咬起来,也是闹了个大笑话。
陆家成了满朝文武嘴边谈笑的资本,与之交好的接连绕道而行,生怕自家再落人口舌。
陆凯峰被关押入狱,陆之恒被贬官为吏,陆家至此已成颓败之相。
司衍忠没想到陆之恒来这一手,他眼珠子提溜转,为之后做盘算。殿外静候的高峰华迟迟不被宣召,已经有些耐不住急性子,站不住脚跟左右乱晃了。
顺康太后眼见情势脱离掌控,不得不提前提拔柴兴高任,她深吸口气攒足气力,声音洪亮的说:“柴兴在此案中尽职尽责,颇受百姓赞誉,荣升为刑部员外郎,特令其接着查此案。诸位意下如何?”
柳翁田拄着拐跨出队列,弓身说道:“老臣觉得妥当。”
顺康太后无视了柳翁田,将目光集中在司衍忠身上,“你觉得如何?”
司衍忠当即跪下,叩首道:“太后决断之事,臣不敢多言。”
顺康太后冷眸扫视阶下百官,“诸位尽职尽责,是本国之荣幸。但朝堂是讨论国家大事之地,不是处理各家长短的衙堂,今日陆家之事为先例,吾不予追究扰乱朝堂之罪,但往后还有别家在朝堂上生事,吾不再顾及脸面,一律定罪罢官,举家流放闽南苦热之地。”
“臣等听命。”柳翁田率先俯首行礼。余下百官照做,但面色各异,有低眉顺从者,有撇嘴不服者,还有些人当做没听见,没一点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