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我的话这么没信服力吗?
萧景轩跟着士卒来到一处深坑前,里面都是发黑的焦炭,有些还能瞧出个人样来,有些已经成了渣渣。
萧景轩瞪大了双眼,平生未见的事发生在眼前,颠覆了他的认知。他问了许多人,得到的结果都一样,是一老一小的道士引来的天雷。
未给他们多喘息的机会,西拓敌军从三面包抄,很快将他们围住住。萧景轩纳闷,为何敌军对此地地形如此熟悉,等他们瞧见敌军中一位熟面孔,疑惑豁然解开。
王冠清声嘶力竭的哭喊,“我有罪——我有罪——我对不起你们,我不配活着……”
敌军用狗链拴住他手脚,连衣服都给他扒光了。他试图咬舌自尽,可敌军给他装上狗嘴笼,剥夺了他随后求死的希望。
萧景轩拿过弓箭,一箭射杀了王冠清。他继而手持长枪,迈着沉重的脚步踏上小坵坡,枪尖指着敌军首领佚之狐,“你有种来啊,爷不怕死。”
佚之狐松开狗链,朝后一挥手,饿疯了的猎狗被放出笼,逛奔过来撕咬王冠清的尸体。
“杀鸡何须杀猪刀,你还不陪我亲自动手。”佚之狐号令一下,身后大军蜂拥猛冲,刀枪剑戟一并齐出,兵戈撞击声顷刻震耳欲聋,刀光迸出火星四溅眼底,都杀红了眼。
一瞬间,黑雾遮月,天暗下来,大雨滂沱。
一时分不清敌我,佚之狐下令放箭,箭如雨下,黑暗中只听见哀嚎和倒地声。
等黑雾散去,满地的尸体。
萧景轩被一位士卒压在身下,得意保住了一命。他奋力起身,脸上已经沾满了士卒的血,二话不说就抡起长枪,朝敌军猛冲飞扑。
还未跑多远,萧景轩就被侧面跑来的老卒一把拽到身后,他错愕的看向那名老卒,对方含着泪,淡然生死的一笑,“回家!老侯爷还在家中等你呢!”
老卒夺过他手中长枪,奋力冲阵御敌,其余年长的士卒蜂拥而上,形成一道肉身筑成的墙,放缓敌军攻势。
“你们……”萧景轩怔愣须臾。
“快带指挥使走啊,不然都得葬在这里。”老卒嘶吼破音。他脸上溅满血,灰白的发丝在额前被血水打结,视线内猩红一片。
他看不清萧景轩,依旧嘶吼着,喊得喉间腥甜,“待春花漫野时,回来带我们回家。”
怔愣须臾的工夫,萧景轩被年小的士卒一记手刀劈晕,迷迷糊糊的被人背到一处断崖上,他视线模糊不清,唯独震耳的水流声极为清晰。
“告诉我娘,儿为国尽忠,死得不冤。让她老人家保重身子,生养之恩等来世再报答。”年小的士卒轻叹气,声音悲凉。
他稍作哽咽,似有些后悔一腔热血付了薄情王,抹着泪说:“我别无选择,但你一定要活着回去,回到燕北活下去,为了这么个烂透了的国家不值得搭上命。”
趁月色皎洁,士卒丈量了下崖壁高度,将自己垫在下面,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一股温热溅满萧景轩面部,刺鼻的血腥味叫醒了他的意识。
等他睁开眼,身下是压瘪的躯体,这一刻他顿感绝望,整个人麻木的坐在石堆上,激流冲走了身下冰冷的躯体,也将他的魂一并带走了……
司锦瑜在一处溪滩发现了萧景轩,将他捞出来,狂扇了几个巴掌,硬是把人扇醒了。
萧景轩身心麻木,整日郁郁寡言,像是具行尸走肉,只知道磨在军营中苦练长柄铁锤,锤锤生猛,劲风环绕,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又一个深坑。
司锦瑜瞧着叹气,心里苦闷道:这是着了魔啊,再这样下去,身子可就先遭不住了。
他请来郎中,给萧景轩诊治,却得来一句,“心病还需心药医,我治不了他。”
萧景轩心结是惨死的数千名燕北战士,他们一同随他前来,满怀报国壮志,却只剩下他一人,他不敢回燕北,无颜再见父老乡亲,无法交代他们的惨状。
司锦瑜曾孤身潜入那片地界,尸骨累累,散不开的阴气聚在上空,踏进来就暗了视线,仿佛隐隐听见哀嚎声。
他久经沙场,从未见过此等残忍的战局,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像是被猛兽恶意撕咬过,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