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发元:“那也是我家先送去了肉和菜啊……”
“那不正好证明,你们交情深厚吗?”黑皮鞋匪首突然接话。
“……”刘发元这才发现他说错话了。
但很快又解释:“我们乡下人,要是有个城里当官儿的亲戚,哪怕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也要使劲去巴结的。”
“我家是送了许多趟的蔬菜、南瓜、冬瓜,杀过年猪后又送了一大块新鲜猪肉,他舅舅才回送了几件自家不要的破旧衣裳。”
“哪里是正经亲戚啊?两家的交情,只是我们巴结来的面子情。”
他斌舅舅,对不住了。事急从权,之后再解释清楚就行。
还是那句话:“主要是我家刘乾国,真的是去了他老丈人家啊。”
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儿验证,先一口咬死拖延一二!
“刘发元你没说实话!”
“刘宗金你诬陷好人!”
一时半会儿谁都拿不出实证,再争下去也只是些车轱辘话。
正在这时,路口传来喊话声:“吃饭了!”
“留下四个继续看着,其余人去吃饭。”黑皮鞋匪首脚步一顿,又道:
“你们两个,跟着一起走。”
指的是刘宗金和刘发元二人。
……
在田里没有争出结果,刘宗金跟着一起回到刘发虎家,看见煮饭妇女中的赵家芳和陈宗梨。
灵光一闪,突然高声道:
“长官,饭菜里肯定下毒了!!”
煮饭的妇女们闻言瞬时惊骇。
赵家芳当先反驳:“啥子下毒了!下啥子毒了!你莫要空口白牙诬陷人!”
陈宗梨立即跟上:“对啊!诬陷我们,对你有啥子好处!”
接着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你是因为去年到县城交公粮,被发现之前十几年都和粮官合谋,贪墨了大家的公粮!”
“回来后,大家一起去找你讨要了赔偿,之后你非但不知错,还记恨上大家了!在这儿存心报复呢!”
一路回来的刘发元,恨恨地看向身边的刘宗金:“对!你就是存心报复,污蔑我们!我们家刘乾国明明……唔!”
一个土匪接到匪首眼神示意,一脚踹上刘发元的肚子,打断了他的话。
黑皮鞋匪首上前,站到陈宗梨面前,阴恻恻地笑着提问:“你家男人去哪儿了?”
“啊?”突如其来的发问,让陈宗梨猝不及防。
刘宗金见状,当即就跳出来:“看吧看吧,你不晓得!说辞对不上了吧!”
陈宗梨一边担心地去看被踹倒在地的老人,一边分心回答:“我家男人、”
在刘宗金的兴奋目光下,陈宗梨没打半个磕巴:“去我娘家了。”
又细说解释道:“我爸栽红苕秧子时扭伤了腰,我男人他昨天傍晚就赶过去了。”
“一是依礼去探望一下老人,二也是去帮忙把没栽完的秧子给栽完。”
涂元晴:有本“先人”在,口径给你对得严严实实!
黑皮鞋匪首狐疑:“哦?”
缘由、时间、去向,细节都对得上。
但是:“饭菜是你们做的?”
看见刘发元爬起来了,不像有多严重的内伤,赵家芳这才稍微放心。
闻言回神,接过问话:“对的!长官,早饭和晌午饭都是我们做的。”
黑皮鞋匪首好似是经过提醒后,记起来了:“哦对,上岸后敲的第一家门,就是你们家。你们家人也很聪明懂事,主动奉上了米肉。”
“早饭也是你们主动请缨的,手艺确实不错。”
但乡巴佬抠门又没见识,真能没有不舍,大方而识时务地献上珍贵的大米和腊肉吗?
赵家芳在一旁赔着笑脸,“能得长官夸奖,真是我们的荣幸!”
突然,黑皮鞋匪首盯住陈宗梨的眼睛:“那就还让你儿子过来,试试味道吧。”
“啊?”陈宗梨笑脸一僵,像是恐惧,又像是意料之外的疑惑。
但随即牵起笑容,“啊,好!好,让他来尝尝味道。”
屋檐下安静坐着的两个小娃,石自桃噘起嘴。
似是不满大人的偏心,不驯地发问:“妈,早上就是学娃儿尝的味道!晌午也该轮到我来尝味道了吧?”
黑皮鞋匪首循声看过去,好整以暇的模样。
年幼无知的孩童,或许以为这次尝味道,也像之前守在奶奶的灶前喊着“尝尝味道”,实则是偷嘴一样。
是一件值得争抢的好事。
陈宗梨嘴巴张了张,不知作何回答。
涂元晴:小外婆真是聪明又勇敢。
不要怕,她一直在看着呢,不会让年幼的外婆真正陷入绝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