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元晴确认曾外婆陈宗梨成功把一包老鼠药下到饭里,又翻拌均匀。
就切换了视角,去看被看守在梯田里的众人。
曾外公刘乾国已经带着救兵在半路上来了,大约一个小时就能赶到。
曾外婆她们在这里做饭,也暂时没有危险。
只有高外公刘发元,还在大太阳底下暴晒着。
涂元晴把视角调整到看押男人的梯田上空,放大拉近。
高外公的嘴唇干裂起皮,他很有经验地没去舔舐。
越舔只会越干渴难耐,安静地盘腿坐在泥地里,还能凉爽一些。
情况暂时还好,等到援兵抵达完全没问题。
突然,在高外公的不远处,涂元晴发现了一个眼熟的面孔——刘家湾唯一的黄名刘宗金。
一张干瘪的老脸上,是晒斑、老人斑和皱纹都遮掩不住的……阴毒?
阴毒?
涂元晴疑惑地确认,她有没有看错的时候。
刘宗金左瞄右看,甚至半站起身来,浑浊阴毒的目光在人堆里扫视。
“做什么!”
伴随看守的土匪一声怒喝,涂元晴眼睁睁地看见刘宗金头顶的黄色倒三角标志,被红色侵染。
黄名中立的刘宗金,变成了红名敌人!
刘宗金应声站直,毫不犹豫:“长官,有内奸!”
“啊?”
刘宗金显然早已打过腹稿:“刘发元家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儿子,昨晚天黑看不见,今早天亮之后,我起初也不敢乱看,就没有发现。”
“但刚才我确定了!刘乾国没在这里!如果长官们没有把他另行关押,那他肯定就是内奸,昨晚就偷溜去县城告密去了!”
地头树荫下,靠坐在躺椅里的黑皮鞋匪首,听清告密内容,腾地站起!
“你说的是真话!?”
刘宗金拍着胸膛,满口保证:“长官,老头儿所说绝对不假!”
“刘家湾总共就二十一户人家,各家有哪些人,互相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刘发元家的刘乾国,大家也都认识。你们说,是不是没在?”
被刘宗金求证的人堆一片安静。
并非只有刘宗金察觉到了刘乾国不在,甚至昨晚就已经有人发现了。
但大家都是沾亲带故的刘家湾人,相比劫掠的外来土匪,该偏向谁自然是显而易见。
何况,刘乾国如果是搬救兵去了,那他们不也能跟着得救吗?
所以好些人发现了也都只做不知。
谁知道刘宗金这个老不死的!竟然当内奸向土匪告发!
“你们倒是说说啊!”
事已至此,被刘宗金询问的众人,只能低头不语。
说说说!说你个麻花!
老不死的仗着辈分,做了交公粮的领头人,却十几年间都伙同他人中饱私囊!
大家不过是向他讨回一个公道,他非但不羞惭没脸,竟然还记恨上了!
厚颜无耻!
刘家湾众人低头无声地骂得再狠,事实也已经显而易见:刘乾国这个人,确实不在。
这时,与刘发元交好的刘发交,抬头去问他:
“元老大,你家国娃子哪儿去了?是去赵家淌他嘎嘎家了吗?”
“嘎嘎家春忙没忙完,去帮忙也……”是应该的。
“闭嘴!”黑皮鞋匪首怎会看不出,开口的这人实际上是在帮忙递借口、出主意。
匪首取下腰间手枪,刘发交不敢再张口。
刘发元也没等匪首再开口,就赶紧站了起来。
苦着脸赔笑解释:“报告长官,我家刘乾国确实没在家……”
“那他去哪儿了?”黑皮鞋匪首跳下田坎,握着手枪慢步逼近。
刘发元声音难掩颤抖:“他走亲戚去了。”
“哪个亲戚?”
“不是赵家淌他嘎嘎家,是他婆娘的娘家。”
声音发颤,但语句还算通畅:“他老丈人…栽红苕秧子时,扭到腰了。他昨天夜饭都没在家吃,傍晚时候就出发,赶去了他老丈人家。”
黑皮鞋匪首盯住刘发元的脸:“说得倒是有鼻子有眼的。”表情喜怒难测。
刘发元赶紧表示:“我不敢说谎的!我儿子的老丈人就在南边儿,翻两匹山就能到的陈家坳。”
匪首还没开口,刘宗金已经率先辩驳:“长官,刘发元他婆娘有一个在县城当官儿的堂弟,他儿子刘乾国肯定是连夜溜去县城,找他舅舅搬救兵去了!”
刘发元赶紧辩白:“我婆娘的那个堂弟,都是隔房的远房堂弟了!主要是我儿子他的确是去了老丈人家,他没去县城啊。”
刘宗金又立马辩驳:“你家和那当官的堂弟虽然是隔房的,但来往可不少!去年冬腊月时节,还给你们家送了旧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