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一提的是,刘宗金身死后,他大儿子刘发金带头操办了丧事。
三儿子刘发满、四儿子刘发堂从旁帮手。
寿材早在五十岁时就备着了,装殓后守了两夜。
赘出去的二儿子刘发玉,在出殡这天回来了一趟,四兄弟一起把人抬去地里埋了。
刘家湾的人家大多没去坐夜守灵,只把家中的年轻晚辈派去走了一趟。
虽然刘宗金坏事做尽,但人都死了,晚辈去磕个头也算全了彼此颜面。
刘宗金头七都没过,三兄弟就分了家。
三兄弟子女数目都差不多,所以房屋和田产平分。
分家之后,仍然住在一处茅草屋里,三兄弟间也难免偶有争执。
但都已经是三家人了,各过各的日子,感情不好便互不搭理就是了。
刘宗金死后——或者说对他的信任崩塌后,刘家湾虽然还有像刘宗堂这样的老辈子,但青壮一辈里,刘发元一家凭借土匪来袭一事中的功劳,隐隐有了领头羊之势。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一家人本就不差的人缘变得更好了。
刘发元和刘乾国在男人堆里,赵家芳和陈宗梨在女人堆里,无形中说话更加有分量,更被人信任了。
就连石自桃和刘永学,在小娃堆里,都有了更多伙伴喜欢和他们说话玩耍。
不过石自桃勤快,经常帮着做事,并不喜欢漫山遍野地撒欢玩儿。
刘永学呢又还太小,日常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桃姐身后,形影不离,同进同出,也就很少和旁人家的小娃儿玩。
时间晃晃悠悠过,土匪来袭的余波彻底平息,日子重归安宁。
涂元晴看了一眼现实时间——05:25。
窗外天色开始亮起。
她干脆不准备再睡,起床洗漱,收拾收拾上班去。
……
提前五分钟,进入钉钉打卡范围,完成打卡。
再顺便拐去食堂拿一份早餐:一个水煮蛋和一个馒头。
八点半,走进行政部办公室。
“早!”
“早!”……
“早!”涂元晴回应着招呼,走向她的工位。
拿起办公桌上的杯子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水,回来坐下开始吃早餐。
她工作的集团公司主营养老业务,涉及传统养老、社区养老、居家养老、旅游养老和云养老等多个板块。
占地两层楼的集团总部办公区域,便在传统养老业务板块的首家养老院旁边。
于是集团就干脆让总部员工的工作日一日三餐,也搭个伙在养老院的食堂用餐。
员工和院里入住的老人错峰用餐,伙食却是一样的。
味道清淡,但营养健康。
涂元晴一口一口地,嚼着只有唾液初步分解淀粉的麦芽糖甜味的馒头。
心里泛起浅淡的安闲。
但这一份安适闲逸,马上就被刘波——
一个肚皮比脚先进办公室的同事破坏了。
“大家早啊!”耸肩踮脚,一步三震走进办公室的刘波高声招呼。
涂元晴回头确认一眼。
背后的经理办公室门关着,百叶帘闭合。
但她记得,放假前她加班到晚十点离开时,百叶帘是张开的。
涂元晴一边等电脑开机,一边专心进食早饭,没有回应不曾指名道姓的招呼。
在尴尬的临界点,办公室里才响起敷衍的两声问候:
“早。”
“早。”
刘波从来自信,毫无所觉,一张口就是他的日常话题:“我给你们说,我那前妻哦!”
起范后没人搭茬,也不觉得尴尬,自个儿就丝滑接上了:
“上周末的时候,我们允许她来看一看儿子,她都不来看一眼的!”
“抚养费也不给!也不怪我儿子和她没有感情了。”
“不过断了往来也好,免得我以后的老婆介意。”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自以为不明显地看了涂元晴一眼。
涂元晴:啧!好油腻的东西。
刘波,自称二十九岁,离异(父母帮忙)带一个九岁孩子。
日常言论就是批判前妻。
星期一上班本来怨气就大!
大早上的,还要听离异男的高谈阔论!
袁枚做出疑惑状,开口就是反问句:“可是,你的前妻不是自愿放弃分割房产,将这一部分财产作为孩子的抚养费,不必额外支付吗?”
袁枚是去年才毕业入职行政专员的小妹儿,还没被社会上奇形怪状的人和事磨灭意气。
遇上看不惯听不惯的,不会像办公室老油条们一样高高挂起,还会直抒己见。
刘波被踩到痛脚一样,跳脚道:“那本来就是我的房子,她是自愿净身出户!”
袁枚继续疑惑地明知故问:“可是,你们的房子首付不是一人一半共同支付的吗?婚后也是共同还贷的吧?”
“你前妻一直都有在工作,产假只休了42天就回去上班了。总不能她的工资用来请了育儿嫂,用在了日常开销,房贷的钱是从你名下银行卡里划走的,就说她没有共同还贷吧?”
袁枚持续输出:“还有,你儿子在你前妻身边长到七八岁大的吧?才离婚不到两年,儿子就和妈妈没感情了?别是你们在他面前说了他妈妈坏话吧?”
“何况儿子都和她没感情了,她还来看什么?而且,说不定她是有事,没有时间呢?”
一般情况下,家丑不可外扬。但刘波是个碎嘴子,他家的婆媳问题、夫妻问题都被他当作日常谈资挂在嘴边,宣扬得无人不知了。
他的本意大概是想让听众战队他、同情他,和他同仇敌忾一起讨伐他前妻。
但显然,目的没达成,反而让人更加看清也看轻他,充分认识到了他的无耻卑劣。
刘波脸上带出了恼怒:“现在的小孩懂事早,知道得多了去了,他分得清好歹!而且我们可没说他妈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