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涂元晴的手机屏幕没贴防窥膜,点开照片,略微侧倾。
展示给得到允许后探头来看的袁枚。
袁枚凑近辨认一番后,从右到左念出奖章上的字:“剿匪胜利纪念?”
“嗯,我妈说是我外公留下的。”涂元晴回正手机,简单应道。
陶望怀的身高可观,坐直上半身,隔了一条过道仍能轻松俯视涂元晴回正的手机屏幕。
视线扫过时一顿,没再刻意倾身探头觑看。
“这纪念章,多半不是你外公的。”
袁枚眼见经理似乎认识,好奇更盛:“是有什么说法吗?”
陶望怀伸手。
涂元晴:“……”
虽然不需要,但还是礼貌性地递上手机。
陶望怀拿到手机,放大照片,观察细节。
“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建国初期的纪念章。”
“当时在中南和西南的新解放区展开了规模巨大的剿匪行动,胜利结束之后,各地以地方政府或驻军名义,对参战的指战员和其他有功人员——包括群众,进行了灵活多样的奖励。”
“像是记功匾、立功奖状,以及这一类的胜利纪念章。”
“根据‘剿匪胜利纪念’章颁发的大概时期,如果这是你家先祖的,那应该是你高外公或曾外公那一辈的。”
涂元晴伸手,拿回手机,不甚在意:“可能是吧。只是荣誉性的奖章,也没什么实际用处。”
袁枚点头:“也是,这纪念章在以前那个年代或许还有点用,放到现在是真没什么用了。”
又转念一想,“不过也许会有一些收藏爱好者愿意收购,或者可以用来拍摄怀旧老物件主题素材,一些自媒体博主会感兴趣。”
涂元晴没多少意动:“就算能换钱,可能也就百八十块钱,最多三五百,不值什么。”
“但却是过世老人的遗物,不如留作一个念想。”
袁枚点头:“也是!反正也卖不了多少钱,但对你们后人的悼念意义就不同了。”
涂元晴回给她妈一条语音:“上世纪五零年代初的纪念章,不值什么钱。不过难得有一件老辈子的遗物,好好收着吧。”
刘茂玉很快回复一条语音:“哦这样啊,晓得了。你吃晌午饭了吗?吃的啥子哦?”
涂元晴听完没再回复语音,只打字回道:【正在吃,你们也快去弄饭吃】
果断结束聊天,放下手机。
然后安静等袁枚吃完饭。
袁枚最终还是光盘失败。
餐盘里的饭菜还剩下一些,实在吃不下,也就搁筷收起餐盘,径直起身就要走人。
涂元晴:“……”
妹儿啊,虽然经理只大你一岁,但你也可以再等一等,再不济说一声再走呢?
餐桌礼仪方面,她还是从小就被老家的爸妈和老辈子们,教得太古板、太拘泥了。
涂元晴转头看去,陶望怀也正看过来。
洞悉了她的意图,以玩笑口吻道:“不敢叫晴姐久等,你们吃完就先回去午休吧。”
晴姐。
若是只论年龄,她比他大将近一岁,倒也担得起这一声姐。
涂元晴颔首回应,从善如流:“那经理我们就先走了。”
但若从职务而论,如果她是像谢丽蓉一样大了有二三十岁,也能担得一声姐或者嬢嬢。
可是眼下“姐”这样的称呼放在她身上,就是纯纯的调侃了。
或者是反讽。
起身之后,还是补充一句:“经理叫我小涂就行。”
袁枚终于也后知后觉,转身告别:“经理慢慢吃,我们就先走了!”
陶望怀仰头看来,微笑不变:“去吧。”
……
养老业务集团的员工作息,也带着养老特性——工作日有包括午餐时间在内的两小时午休。
涂元晴和袁枚回到办公室,各自回工位开始午休。
放平办公椅背,半躺下去,蒙头盖上一条办公室常备的空调毯。
闭眼放空。
“砰。”
“咚。”
没有收敛的声响,惊走了本就微弱的睡意。
涂元晴没有睁眼去看,就听出是刘波发出的动静。
“午休时间,动静小点吧!”差点就睡着的袁枚被惊醒,压着恼怒提醒。
“小仙女,忍着吧!”刘波的语气毫不掩饰,是报复得逞的快意。
袁枚马上回怼:“Bro,有点素质吧!”
短暂的交锋,以二人互相的一声“切!”结束。
算上经理陶望怀,总部行政部一共九名员工。除了住得近回家给家人做午饭的,去外面吃午饭、临时有事不回来午休的。
这会儿在办公室午休的,就只有刘波、袁枚和涂元晴三个。
袁枚早上才和刘波发生过争执,涂元晴又只差指名道姓地拒绝了他的心思。
他此刻的摔摔打打,明显是在表达不满和报复。
刘波一阵叮叮哐哐的,展开午睡折叠床,嘎吱一声躺上去。
两分钟后——
“昂!昂!昂!……”
猪叫一样的呼噜声响起。
袁枚熟练地找出记忆棉耳塞,揉搓捏扁后塞进耳道。
耳塞回弹充满耳道,噪音被有效隔绝,“啪”地重新趴回办公桌。
没一会儿也睡熟了。
真是令人羡慕的睡眠。
涂元晴也买过同款耳塞,但她尝试多次还是用不惯。
外界的声音被耳塞隔绝之后,神经也会随之戒备紧绷起来,更加不能放松入睡了。
继续闭目养神,但猪叫般的呼噜声响彻不绝。
涂元晴也熟练地睁开眼,拿起手机,找出耳机线插好戴上一个。
只不过,她今天不打算继续看收藏的专业技能提升网课。
而是打开《桃源世界》,链接过去时空。
接续上次退出的时间节点,继续游戏。
……
【1951年,夏
6月9日,晴
0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