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接触对象存在可利用的疲劳阈值。】
“他们拿到过多少次数据？”
“现阶段确认这一段。”
“只靠一次，就敢写可利用？”
“还可能有其他来源。”
“抑制器记录。”
“嗯。”
被窃取的抑制器数据包含睡眠时间、信息素波动与异常压制次数。单独一条看不出规律，连续数年拼在一起，足以勾出一条变化趋势。
沈嘉遇的补充评估随即进入双系统。
【持续睡眠不足将逐步降低高敏兽属的感官过滤能力。】
【可能表现为听觉敏感加重、嗅觉过滤下降、信息素压制难度上升及兽化冲动增强。】
【单一疲劳条件不足以直接造成行为失控。】
【若叠加特定频率声音、定向气味、信息素刺激或其他高强度感官输入，风险将明显升高。】
萧既明看完最后一行。
“疲劳只负责把防线压低。”
“真正的攻击还需要刺激条件。”裴序川说。
“所以他们才叫接触测试。”
她将资料转入自己的调查区。
裴序川问：“做什么？”
“申请读取你过去五年与AΩ疲劳阈值模型相关的医疗记录。”
“涉及我的私人医疗数据。”
“所以先申请。”
她当着他的面发出单次读取请求。
【申请人：萧既明】
【读取范围：与AΩ疲劳阈值模型相关的特定医疗记录】
【用途：联合调查】
【第三授权人：顾令仪】
裴序川的终端随即亮起。
【是否同意？】
他看完，按下确认。
“同意。”
“这么快？”
“你问了。”
萧既明收起终端。
“顾令仪还没批。”
“她会看。”
“要是她拒绝？”
“重新缩小范围。”
萧既明靠在桌边。
“从今天开始，连续工作超过二十四小时，告诉我。”
“这是医疗安排？”
“调查安排。”
“写进哪一项？”
“风险控制。”
裴序川问：“你决定？”
萧既明沉默片刻。
“建议。”
“接受。”
“这么配合？”
“伦理审查期间，每十四天补充一次利益冲突记录。”
“这和利益冲突有什么关系？”
“最高指挥官试图干涉最高司令的睡眠。”
萧既明伸手拿走他面前的终端。
“那我现在就补。”
裴序川按住屏幕另一边。
两个人僵持了两秒。
她先松手。
“晚上几点回去？”
“十一点以后。”
“今天工作多久了？”
“从六点开始。”
“十七个小时。”
“还没到二十四。”
“你算得挺快。”
裴序川起身。
“蛋糕还带吗？”
“看表现。”
“我已经接受建议了。”
“那～～～带。”
—
下午四点，顾令仪批准了医疗记录读取。
授权范围被削掉两项。
萧既明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打开文件。
五年内，裴序川一共出现过十一次持续睡眠不足后的医疗异常。
七次头痛。
三次听觉敏感加重。
一次短暂的信息素控制失衡。
最后一次发生在一年前。
当时他们正在北部联合指挥中心处理连续袭击。萧既明记得裴序川在会议中停顿过一次，也记得他后来把高频通讯切换成文字模式。
她当时以为是设备故障。
医疗记录里写着：
【持续清醒时间：四十二小时】
【高敏听觉反应加重】
【嗅觉过滤能力下降】
【兽化冲动短暂升高】
【建议强制休息十二小时】
实际休息时间：
【三小时二十七分】
萧既明盯着最后一行。
桌边的咖啡已经冷了。
她将文件继续往下翻，看到AΩ数据库对同一时间段的标签。
【疲劳状态下，长期接触对象对声音、气味与信息素刺激的耐受显著降低。】
【维持清醒可降低感官过滤与行为控制阈值。】
旁边标着一项尚未完成的程序编号。
【接触测试：待执行】
萧既明按下内线。
“程砚舟。”
“在。”
“我申请读取裴序川今天剩余的公开公务安排，以及与AΩ已知风险区域重合的部分。”
对面停了一下。
“需要裴司令授权。”
“先把申请发给他。”
“是。”
通讯结束。
萧既明重新看向那行字。
接触测试。
AΩ掌握了裴序川怕什么。
也知道该怎样让那些刺激变得更难忍受。
终端右下角弹出一条私人消息。
裴序川发来的。
【十一点结束。】
下一条紧跟着出现。
【蛋糕。】
萧既明回他：
【十点。】
【会议结束不了。】
【那就没有蛋糕。】
屏幕安静片刻。
【十点半。】
【十点。】
十几秒后，新的消息出现。
【好。】
萧既明将那份医疗记录封存。
窗外的天还亮着。
她知道裴序川多年形成的工作习惯很难在一天内改变。
但十点的时候，他最好回来。
—
晚上九点五十八分，玄关响起开门声。
萧既明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那盒蛋糕。
裴序川进门，看见她还穿着制服长裙。
“提前两分钟。”她说。
“嗯。”
“表现不错。”
他脱下外套，走到餐桌旁。
蛋糕只剩一块。
“我的？”
“本来是。”
裴序川拉开椅子。
“现在呢？”
“看你有没有头疼。”
“没有。”
萧既明看着他。
“重新回答。”
“有一点。”
她把蛋糕推过去。
裴序川拿起叉子。
“说实话才有？”
“嗯。”
“什么新规定？”
“家规。”
“申报吗？”
“不申报。”
裴序川吃了一口。
萧既明伸手，将他刚摘下来的抑制器拿到灯下。提示灯稳定，边缘温度却比平时高了一点。
“今天睡多久？”
“五个小时。”
“明天呢？”
“七点开会。”
“六点半起？”
“嗯。”
“今晚十一点以前睡。”
裴序川抬眼：“现在九点五十九。”
“还有一个小时。”
“做什么？”
“吃蛋糕，洗澡，睡觉。”
“只有这些？”
萧既明靠在椅背上。
“你想加什么？”
裴序川看了她一会儿。
“先吃蛋糕。”
“哦。”
“你很失望？”
“有一点。”
裴序川低头继续吃。
萧既明伸脚碰了碰他的小腿。
他把她的脚夹在自己两腿之间，没让她收回去。
餐桌上的终端亮了一下。
联合调查系统发来新的核验提示。
【AΩ接触测试关联设备已锁定】
【设备最后一次启动：今日17时42分】
【地点：中央军部东侧会议区】
【具体运行模式：待核验】
【刺激源释放记录：待核验】
裴序川停下叉子。
萧既明已经拿起终端。
今天下午五点四十二分，裴序川正在东侧会议区开会。
她将启动记录放大。
目前只能确认，有人在他所在的会议区启动过一台与“接触测试”相关的设备。
它当时运行了什么，有没有释放任何东西，记录里还找不到答案。
屏幕另一侧仍然标着：
【接触测试：待执行】
萧既明看着那三个字。
“待执行”已经不可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