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销夏皱眉，和赵医生一起用纱布压住渗血的创面，他右手持吸引器沿肝下间隙缓缓推进，吸走积血和那些乱窜的光雾，“妖丹碎了，核心能量全散在腹腔里。这玩意儿的腐蚀性看起来比胃酸强，碰到血管就烧，碰到神经就麻，碰到凝血系统——”

“就止不住血。”赵医生接上了话,“我暂时没办法解决，无奈只能请你过来帮忙。”

许销夏看了眼引流袋，里面的血确实不太凝，稀薄得像掺了水。

“我上手试试找找，但也不一定有用。”

赵医生想阻拦，“不行，你也看到了，力量在暴动，伤到你怎么办？”他们刚才每个人都试过了，每一个都被攻击了，幸好他们早有准备，没有中招。

但是许销夏已经上手了，赵医生阻拦不及，手刚要抓住他的胳膊要把他带离，下一秒就愣住了，因为什么反应都没有，没有攻击，没有阻碍。

“怎么了？”许销夏问他。

赵医生悻悻说，“没事，你忙你的......”

许销夏点点头，没再说话，摸索片刻后找到了第一个出血点，门静脉的分支，一道两厘米的裂口，鲜红的血正匀速往外冒，妖丹碎片飞过来的时候大概削到了这里。

“7-0普理灵。”

器械护士把缝针递到他掌心里，他低头看了一眼，针尖上沾了碘伏的颜色。这一针下去，血管壁薄得像浸了水的宣纸，每一针都要恰好带住浆膜层，多一分穿破内膜，少一分撕脱组织。他屏住呼吸，第一针，打结，第二针，再打结。这个出血点的血止住了，他松了口气，刚要移开视线，那团绿色的光雾忽然从肠系膜间隙里窜出来，直直往他刚缝好的血管上扑。

又来。

许销夏把手重新伸进腹腔，“纱布。”

腹腔里的积血已经被吸得差不多了，视野清楚了很多。他顺着腹主动脉往下摸，手指触到一处质地异常的地方，是妖丹碎片，拇指大小，嵌在肠系膜根部，边缘锐利，表面还泛着幽幽的绿光，周围的脂肪组织已经被灼成灰褐色，几根小血管被切断，正慢慢渗血。

“碎片找到了。”他低声说，“镊子，树脂的。”

眼前递过来一把递过来一把树脂镊，他接过，夹住碎片边缘，深吸一口气，聚精会神地轻轻一提，碎片从组织里脱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血流，里面混着一道绿光，还不等赵医生张嘴，就见那道绿光从碎片表面剥离，凝成一颗豌豆大的光珠，他的嘴长得更大，一时无言。

许销夏用镊子就那颗珠子夹起来仔细观察，“这是什么东西？妖丹碎片的残留？”

“也不是......”赵医生缓缓道，“是妖丹碎裂的游离灵力被收束、凝缩、封印后形成的能量珠。”

这涉及到许销夏的知识盲区了。

他没再多看，将微微发光的小珠子放在一旁，又去寻找下一处碎片的位置，赵医生小心翼翼将碎片和光珠分别放进特制透明的标本袋中，在袋口贴上标签，之后安静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再出声打扰。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许销夏找到了七块碎片，大的如杏仁，小的如米粒，散落在腹膜后间隙、大网膜、甚至胃浆膜表面。每一块都被妖力灼烧过，每一块周围的组织都需要仔细清创、止血、缝合。赵医生配合他，一块一块地封存，

护士在旁边数纱布，数一块记一块，数到第十八块的时候抬头看忙碌的两人一眼，“纱布全在。”

“好。”许销夏应了一声，把最后一块碎片周围的出血点缝好，直起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腹腔里终于干净了——没有活动性出血，没有游离碎片，没有绿色光雾。

他伸出手：“大量温热盐水，冲洗。”

三升生理盐水冲进去，吸出来。再冲三升，再吸。液体的颜色从浑浊的淡红逐渐变清，到最后两升的时候，吸引器里流出来的水已经是澄澈透明的了。他蹲下身，凑近腹腔边缘，盯着最后一片区域看了十几秒。没有新的血渗出来，没有绿光闪动。

“关腹。”他直起身。

缝合腹膜的时候，他换了4号可吸收线，连续缝合，针距均匀。然后是肌层，然后是筋膜。他缝得很慢，每一针都拉得恰到好处，既不过紧造成组织缺血，也不过松留下死腔。

赵医生见许销夏并不需要帮助，就在一旁边看边点头，眼神里全是欣赏，动作熟练地比很多有二三十年工作经验的医生都稳，这么年轻，之前还是个兽医。

许销夏缝完皮肤最后一针，打结，剪线，护士把敷料贴好，赵医生报了一声：“血压稳了，心率一百二，尿量也有了。”

他退后一步，摘掉手套，摘掉沾了血的口罩。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的猪妖——麻醉还没醒，肚皮上新添了一道长长的、整整齐齐的缝线，“搞定。”

手术室的所有人都长舒了口气。

赵医生把所有标本袋数了数，确定没问题，让护士送到实验室，然后郑重地拍了拍许销夏的肩膀，“厉害啊小许！”

已经从许医生变成小许了，说明赵医生全然认可许销夏，并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别说，就是赵医生的老师来了，都得对着许销夏大夸特夸。

他才二十来岁，刚大学毕业的年纪，就能独立处理这种麻烦的手术。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