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里不用通讯器吗?”
“现在在休假。”
苗河清站起身,定了定神望着何柳明。
“哦对了,记得联系你的好兄弟夏锦城,那边试管的进度要加快了。你另一个好兄弟万漠沉的芯片已经加大产量,过几天为了防止异波干扰大脑内的芯片,组织上派了医生来给我们做检查。”
何柳明点点头表示明白,看了眼时间要吃午饭,就拉上人去食堂了。
二楼的落地窗把山景看得一览无余,有几只机械臂在上下运动着,搬运收到物理损伤的仪器。外面的水坑里积着昨天晚上落的雨珠,太阳一照漫反射开来,照得整个二楼亮堂堂的。
“方才高院说组织上特地把他召集过来参与重建,他本来不愿意的,最后仍是被强扭着来了。”
何柳明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高攀峰了,院长也没有看电视的习惯,无怪他见到何柳明时那么惊喜。
“White教授和你常联系吗?”
“常常,几乎每天。”
“嗯,值得学习。”
何柳明吃完了饭,倚着墙望着窗外发呆,苗河清从他眼里看到了几丝若隐若离的惆怅与犀利。
下午仍然是整个研究所的休闲时间,只有一个深埋地下的研究室没有受到异波干扰。起初本来是为了躲避空袭而决定把整个基地放在地下的,后来几年内无事发生,就没有继续动作。
滴的一声,秘密实验室的门锁被人打开,两人走了进去,里边很干净,明明亮亮感觉不到压抑。整个基地里大概只有总负责以上级别的人员知道这个地方,可以为他们提供单独的实验条件。
“我先前看到你注在拟行方案上的内容了。”何柳明顿了顿,从腕带里调出图片。“模拟二维生物的成长环境,是个好方法。低维生物永远无法跳跃进高维生物的世界,好比二维生物想要移动到另一个地方,永远也想不到三维生物眼中的最短路径,只能徒劳的漫步。人类又何曾不如此,想要突破速度的极限传输信息。”
“可惜我们有了维度意识。”苗河清在漫长的寂静中接了话。“千百个世界中,我们是第几个一知半解世间法则的物种?我只是想从现有科学的角度,极限压缩距离罢了。”
“虫洞。”何柳明的指尖轻点在桌面,仗着身高优势微微俯着身子去看苗河清。
哗啦一声,覆盖设施的白布被掀开。
何柳明把布抛到地上,苗河清看过去,首先是一些常规的培养皿,海藻酸盐海绵一些旧设施。
“量子相干培养仓。”
何柳明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
全息透明的的透明球体,像个水晶球一样出现在格格不入的世界,没有可见的支架,里面的细胞悬浮在量子相干水凝胶中。
“哪搞来的?”
“在项目刚开始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个办法,只是一直没带你来过。”
苗河清有些不满的撇撇嘴:“囚禁离子,在培养仓内产生可控的量子纠缠环境,还能维持细胞内部的量子相干态。真有你的。”
“河清,看过来。”
苗河清看过去,果然有惊喜。
普朗克尺度展开器,微型版的。
“镜渊系统”——维度耦合监测系统。
生物反应器阵列。
“怎么样?帅不帅?”何柳明微微挑眉,略带得意地看着苗河清。
“哪来的经费?少贪污。”苗河清眼睛盯着仪器一刻都不离开,因此丝毫没有被面覆冰霜的何柳明所感染到。
“学院特批加上投资方特批,再加上政府特批,定制了后还绰绰有余。心动没,过几天请你吃最贵的米其林餐厅感受下。”何柳明的嘴一见到苗河清就控制不住哔哩吧啦。
“公费吃喝。”苗河清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看着何柳明靠近的肩膀就撞了过去。
何柳明也不生气,就拽着他的后领拎了过来。
“年轻人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明天过来我带你操作,实验室没有录你的生命体征,没有我你进不去也出不来。”
“那你给我录一下。”
“不行。”
“为什么。”
“我不想呗。”何柳明贱贱地、笑眯眯地揉着眼前人的头发。
“……”
苗河清一使劲推开他,迈着阔步冲向门口。
要不是检修部的人没喊到何柳明,那人把信息调了静音,自己的私信都爆炸了,估计今晚就能睡在实验室。
然后他就等在门口,何柳明一给他开门,就飞一般冲了出去。
他知道何柳明肯定看到信息了,就是不肯爽爽快快地去,只能自己身先士卒了。
晚饭的时候两人才再次碰面,都是一脸倦意的样子。
“高院那边房屋检测的人说连房梁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裂痕,怕是整栋大楼都要推倒重来。”
苗河清恶狠狠的语气无意间暴露了自己的无奈与气愤。
何柳明用叉子叉了块苹果送到他嘴边,边看边说:“有个好消息,经过我的不懈努力,实验室的细胞已经在培养过程中了,估计几个月后就可以等着看初步实验结果了。”
清脆的咀嚼声在餐桌边响起,苗河清用手托着脸,眼巴巴地看着何柳明,期盼着他再说点什么。
“不过几个月时间只是神经细胞所需的成熟时间,形成自我意识估计要更久,几年也是有可能的。”
二维体。
他耳边又响起一阵刺耳的回响。
“不过你说……”何柳明的话仿佛装了音响,回音重重,“二维体如果产生了维度意识,会不会第一时间寻找更高维度的同类?”
苗河清的心被用线缠紧了。
就像是,三年前,自己一直试图找出那个离开的人吗?
他失约了,整整三个夏季的雷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