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指挥直接一整个眼球掉落：“靠，真有信鸽啊。”

白叶手上站了一只，抬头回答：“我觉得可能用得上，我外婆是卖信鸽的，就带了点。”

说是一点点，实际有一车厢，通过铁路运过来的还没到，空运的目前有二十只。

现代版飞鸽传书。

“我把我外婆的御用鸽鸽都带过来了。”他指指手上的那只，羽毛上还很精致的点了彩色颜料。“这只特别聪明，很通人性，不用像其它信鸽一样先带过去才能知道目的地。其它的十九只也是这样的，只不过这只飞得最快。”

何柳明一下跳起来拍了他的肩，差点给那只信鸽吓死：“立即开始行动！”

考虑到对面没有带笔，他在其中一只鸽子的腿上还绑了一小截铅笔，然后就让手艺人白叶放飞了。

“指挥，环境没有异常，符合您给的发射条件。”

苗河清靠着一棵树，面带倦意，闻言强打起精神，组织打击。

一周前，一个上将带队的侦查组来周边视察地形，方便后面规划，结果失踪了。起初以为是树木茂盛的信号传不过来，结果后面派了三次人，没有一个出来的。意识到不对劲的俄方派了人去探敌，结果还没到地就领了盒饭，派了几轮只有不断的投入，事态还挺严重。苗河清在一个支部指挥基地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后面一直防御无果，有了上次的教训也不敢贸然动用高能物理装备，人死差不多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就按照总部之前测定的波频异常区打，对方文明显然高于我们很多，尽量打就是了。”他低头看看自己隐隐发麻的手指，突然有点想家……

是我犯傻了，哪来的家呢。他想起来这点，突然有点想哭，最近那些事又让自己感到疲惫不堪。

一声闷响，他抬头去看，以为有人倒下了——两只鸽子。

他皱了皱眉，疑惑为什么它们会出现在这里，然后就注意到了它们腿上的东西。

难怪说那只御用鸽鸽通人性了，一下就认出了传递的对象，三两下蹦到苗河清腿上，扑棱着翅膀吸引注意力。稍微迟钝点的那只也跟着“御用”跳过来，伸了伸腿。

“援军已到，请尽快结束战事，转移作战地。——何柳明”

莫名其妙的，看到最后三个字，他一下放下心来，好像也没那么疲惫了。

“收到。预计正常情况二十分钟抵达指定地点。”他简短提笔，没有署名，就放飞了。

“全军回撤！”

稀稀拉拉的脚步声传来，几个俄方士兵率先带着人往回走。

闷响过后，影子在余光里一闪而过，苗河清扭头一看，人没了。

“四散卧倒！开电磁屏蔽保护装置！按照行动前的指示行动！”他吼了一声，军队里有点骚动，但很快就不见了——越来越多的人死亡了。

“什么情况！”苗河清摸到环境侦测组那边，手有点抖，但为了稳定军心□□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没有情况，一切正常。”组长保持卧倒的姿势，随手点燃一堆干柴，按照行动前教的办法来预防量子武器的攻击。

一堆堆上升的烟熏得人有点睁不开眼。

回去得赶紧叫军方准备量子退耦装甲，这种遮蔽视线的方法有点用，但恐怕最后不是被量子打死的，而是吸入有毒气体毒死的。苗河清想着，如果回得去的话。

跑吧，好像部署计划里提到了这个应急方案。

好多高科技仪器不出所料失效了，他掏了个指南针，摸了摸口袋，有什么硬硬的东西。

应该是路上不小心进去的，口袋忘拉了。

为了以防万一待会儿行动的时候划伤自己，苗河清伸手准备把它扔掉，但他愣住了。

一颗柠檬糖。

这件衣服也有很久没穿过了，洗衣服的时候也没发现它，也就鬼使神差地留到了现在。

“四年前……”他喃喃道，好像周围瞬间一片寂静，只剩下那年的只言片语，更多的人还在倒下。

理应来说，这颗糖早该过期了，但苗河清还是撕开包装袋含在嘴里。连续潜伏了几天，军粮的味道即使经过改良也依旧难吃，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蔓延的时候，他心里不由自主升起莫名其妙的愉快。

“指挥，我们跑吗？”侦查组的人问他，“后面的人都快死光了。”

“走！”

藤蔓垂了下来，像是盘旋在树枝间的青蛇。

何柳明在指挥室内已经等待了二十五分钟，却没有看到任何动静。

“回得来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感受到了他字间的颤抖。

远方尘土飞扬，一辆孤独的军用车飞驰在坑坑洼洼的泥地上。

“何指挥！派人接应！”侦查组的人单手开着车，尝试使用无线电联系总部。

指挥室内的寂静被一下打碎。

“收到。”何柳明站到窗户前，“请报告目前状况。”

信号恢复了，指挥室所有人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目前只有我们一车未失联，苗指挥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