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在梦里还说着“不要离开”的人,也会自我洗脑人生哲理啊。
“昨晚的事记得吗?”何柳明听到对方心情好,便也跟着心情好,骨子里那股想要逗人的劲就翻上来了。
“你说的话算数吗?”眼底藏不住少年的心事。
何柳明则像是被反将一军,一下说不出话,费了好大劲才想到该怎么接:“我昨晚说的话可多了,你也说了不少。苗指挥,你昨夜可像是酒精后劲来了,怎么不担心自己怎么没有说些啥不该说的?”
“我记得很清楚,我只是哭得有点缺氧……”苗河清很严谨地纠正了何柳明的错误,“你说你不会离开,永远不会。”
“你不是睡着了?怎么还记得呢。”
“你一直在重复这句,导致我潜意识把它当作重要信息让我听见了!”
这倒是真的,昨晚何柳明真的和那些佛家一样,念经文一样念着这句话,就算植物人也应该会跟着说了。
“我对你不说假话。”
然后他们对视了好久,知道苗河清一下从床上跳下来:“我要洗澡去了,你昨天也没把我叫起来走睡前必要流程。”
“对不起啊河清,都是我不好!”
苗河清在一区大指挥的一顿发疯下有惊无险地收拾完自己准备出门了。
“我刚发了消息给蔚源,说是White教授那边虽然治不了但还可以采取点措施,说不定能够多活几年。”
本来才焕发生机的苗河清听到这句又发蔫,垂着眼睫好像又要落下泪来。
“那个啥,我们今天去的就是白叶外婆那家鸽子园,听说有上万只鸽子呢!”意识到不对劲的何柳明赶忙切换话题,他不想再看到苗河清哭得都要窒息的画面了。
“白鸽有吗?”还好还好,及时咔住了。
“那肯定,就是全是花鸽子也得给我染成白的。”何柳明蛊惑性地凑到苗河清耳边,“毕竟我家河清喜欢白鸽。”
呼的一下,苗河清整个人都像被点着了,从脖颈儿一路红到耳尖。他赶紧咳嗽两声,示意赶紧出发吧,不然来不及了。
飞机很快,很舒服,不用想都知道是动用了钞能力的作用。
“何柳明,你总对我那么好干嘛?”
被提问的人心虚地转了两下眼珠子,然后足了足中气道:“组织内统一规定,要求每个同志之间都要友好相处,尤其是合作紧密的,更加要关系紧密,以便于作战。”
苗河清这人真是好骗,一下子就被唬住了,赶紧严肃起来:“是。”
不过他好像漏了一点,他们坐的是私人飞机啊喂!
经过飞机转直升机大概也就十分钟,苗河清整个人就站定在了鸽子园面前,虽然说他本人的灵魂可能还没跟上节奏,毕竟他现在看上去完全呆住了。
“哈咯,欢迎来到浦家鸽园!”何柳明一个响指回魂,铁门一开走出来个看上去年迈但仍然有力的老太太,就是白叶外婆了。
这鸽圆本来是白叶外公家的,但外公在早些时候就心梗去世了,就由老妇人接手了。
“我听小白说了,你们是他的好战友吧!就叫我阿婆吧,不要见外!”
阿婆说起话来自带一股亲近感,使得苗河清很舒服,上前握了握她的手,然后迫不及待准备奔向鸽子们。
场地很大,两人在里面呆了大概两个小时。
其实只有苗河清一个人在一本正经地喂鸽子,逗它们玩,何柳明全程站在旁边和阿婆聊天,偶尔嘲笑一下某人头上沾上了鸟粪,随后就招来一眼毒瞪——虽然毫无杀伤力。
还剩下点时间,后面还有其他客人,何柳明问了问昆明还有没有其他好玩的地方也就撤了。
“我看过好多云南风景照呢!不过都没去过。”苗河清拿着腕带在何柳明面前疯狂翻照片,兴奋地跳来跳去。
“阿婆推荐了一个蓝花楹大道,这个我之前就听说过,可惜不在花期,真是可惜了。”何柳明又搜了几个地方,最后听了苗河清的,准备去周边的山转转。
简直是买家秀与卖家秀,照片对比实物真的会吓死人。明明照片上绿油油的一片,到了线下就是光秃秃的啥也没有。
“你不会找到远古照片了吧……”何柳明有点面瘫地看着眼前的土堆。
苗河清酒很聪明,随手抓了个当地人一问,谁知对方答了一句:“这都几十年前的照片了,应该是画质翻新过的,现在早就变天了。”
果然如此,在回程的飞机上,苗河清有点闷闷不乐,这么好的机会就浪费掉了。
“没关系的,下次我们来看蓝花楹,花期一定美极了。”何柳明递了颗樱桃,笑着说,好像任何事情都无法撼动他的情绪——除了苗河清相关的一切。
“有道理。”苗河清点点头。
快下飞机时,沉默了十分钟的机舱响起苗河清的声音。
“所以我们最近这么快的发展就是这样残忍的吗?”
“?”何柳明没听懂。
“我的意思是,能够让云南这样一个自然风光极佳的地区也变成一片荒芜,甚至对外宣传仍然不改,这未必太过了吧?我们做的真的对吗?”
何柳明摘了耳机偏头看他:“总要有牺牲品的。”
既然要有牺牲品,那为什么不是技术发展的速度?
或是资本家口袋里的金币?
因为他们都有嘴,而大自然没有嘴,她只会行动。
而大多数时候,人们的眼睛是被蒙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