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明显是斟酌了很久用词。
【检证处:恐怕不行,因为您的助理是冷博没错吧。】
他一下明白过来,这事已经惹到身边人头上了。
“喂?冷博,今晚一起吃个饭吧,现在办公室有点事。”苗河清打了个电话过去,估摸着对方应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决定先随便编个理由塘塞过去。
听到应答声后,他扣上衬衫扣子,推门往检证处走。
里面只有五个人,都带着统一的身份卡,苗河清被他们脸上清一色的严肃有点吓到,不禁自己也正式起来。
“苗指挥,我们很抱歉,但这件事我们不得不上报军委。”
听到“军委”二字,他心里咯噔一下,眼神不自觉就往台子上看。
“事情是这样的……”总负责戴了黑手套,从拆得只剩下一堆基本零件的钟里挑出一个纽扣大小的东西,“高级信号屏蔽器,不属于人类能够造出的水平。”
苗河清聚焦在他手指间的屏蔽器,真小,竟然能够屏蔽几乎所有信号,而且还是智能筛选信息进行屏蔽。
隐隐一圈紫光从指尖流过,然后就消失不见了,突然间,苗河清的腕带连震好多下,打开一看,全是密密麻麻的消息。
“屏蔽范围,直径十千米。”旁边的物理学家靠在台子旁补充道。
苗河清愣了半天也没搞懂世界上怎么有功能这么强大的信号屏蔽器,想了好久开口第一句就是“草。”
然后周围五个人齐刷刷喷了。
“上面有冷屿的指纹?”他扭头问负责主检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未免太低级了。”
有道理,如果这么操作几乎就等于把嫌疑人喂到嘴边了。
“我们向信息所的人申请了权限,查了整个基地所有人的通讯记录……”
话还没说完,苗河清拳头砸在桌上的声音就把他打断了:“通讯记录想查就查?我今天就和江司令说,把信息所的人,集,体,开,除。”
平常的苗指挥都是看上去比较温柔的,但这次却突然发火了,让一圈人瞬间手忙脚乱。
在一片讨好中,苗河清烦躁地跺了跺脚,继续有条不紊地把自己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所以说你们就查到了冷屿的通讯一句都没被吞,所以怀疑他是白名单上的人,继而准备告诉军委?”
他们还真都那么想的,但此刻没人敢正面迎接来自指挥压抑着的怒火,都只站着不说话。
“没想到三区人就是这么做事的,真是令我怀疑你们指挥的选人机制了,呵呵。”苗河清脸上带着笑,但格外的瘆人,检证处两个女科研人员平日里总觉得一区两位指挥都是相貌出众,今天却根本不敢抬头看,“我告诉你们,冷博如果不衷心,那你们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性了。前段时间我不在,基地里大大小小的军务都是冷屿一个人做的,这你们知道么?”
没有一个人吱声。
最后他补了一句:“一群神经病,下次别惹错人。”然后把那枚屏蔽器抄起来,随手装在衣服口袋里走了。
苗河清走了大概十分钟,五个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没动。
丁零零几声,电话响了,几个人不约而同看了一眼,脸上写满了惊恐。
是从一区指挥办公室打过来的。
“指挥您好,这里是检证处。”接电话的人忍不住有点发抖,刚才被吓得不轻。
“你好,我是何柳明。”
电话开了免提,几个人听到对方的身份不约而同都松了口气。
“苗指挥现在在我身边,他情绪不太好,我来帮他说几句。”
一群人的腿又开始抖啊抖的。
“放轻松,苗指挥一般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不会真的把人炒鱿鱼的。”说这话的时候,苗河清在一旁沙发上狠狠瞪了他一眼,被何柳明轻松躲开,“但要我说,你们的做法确实有失风范,在收集够充足的证据前,的确不能擅自怀疑基地里的战友,否则很容易造成军心不一。”
“是是是。”几个人赶忙揽罪。
“这件事,希望你们能封口,毕竟冷屿,冷博也是一区里很重要的一员,基本上我们俩不在的时候工作都是他在做。”
到最后,总算是息事宁人了。
一挂断电话,苗河清就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道:“还是你有耐心,我在那直接气爆了。”
“还是年轻惹的祸。”何柳明意味深长地喝了一口龙井,“过来喝点,有助于改善急躁。”
得,好歹对方总归是帮了自己。
苗河清走到办公桌对面,隔板早就被拆了,扔在一旁,茶具就摆在中间,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哎,绕来绕去还是被你知道了,本来想着越少人知道越好的……”
见他声音小下去,何柳明忍不住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在发你消息前不小心发给了我?”
“?!”原来是这样,不过也不怪他们,四个人总是呆在一起难免会犯迷糊的。
“处理好这件事有没有奖励?”就在苗河清即将喝着喝着睡着之前,何柳明问他。
“请你吃饭。”
“太普通了。”
“什么不算普通?”
“比如……”苗河清看着面前指挥官逐渐压不住的嘴角,又又又想起了那件事,而且感觉不太妙。
何柳明没有说完,而是点了点唇角。
哗地一下,苗河清整个人脸又变得通红。
这人怎么一直拿自己找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