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噎了下,刚要反驳,椅子被推开的声响打断了他。
哈利挤过来,手里捧着一大堆东西:几块包装精美的牛奶糖,一盒看起来是蜂蜜公爵新出的薄荷巧克力,还有一堆长条酸味软糖。
他一股脑把它们堆在了桌上,又从口袋里掏出几支羽毛笔,塞进两个女孩手中。
“这些给你们。”哈利说,语气很随意,“刚才在路上别人塞给我的,看起来都还不错。”
罗恩看着那堆东西,表情还在努力维持着生气的样子,但嘴角已经不太听话了。
“行吧,”他含含糊糊地说,“勉强……”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哈利已经转过身了,朝长桌另一头扬了扬下巴,“他们那边还等着我呢。你们慢慢吃。”
他转身跑开,礼堂里,几个女孩望着他冒失的身影掩面偷笑,哈利全然不觉,就像他也没有察觉到罗恩的小情绪。
哈利复又融入球队的笑闹,罗恩远远望着他,拆了颗巧克力扔进嘴里,还在试图皱眉,但眉头转瞬便松开了。
“好吧,看来他就是没想那么多。不算他见利忘义。”
“希望你到时候也不要见利忘义。”赫敏说。
阿曼达听着他们一来一回地斗嘴,心情莫名愉悦。
她想,哈利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刚才罗恩为什么生气,在他的世界里,他走到哪里都受欢迎,所以和谁一起庆祝从来都不是一道需要思考的选择题。
但同样的,他也会在人声鼎沸中走向自己的朋友,把他觉得珍贵的东西都尽数留下。
最后一场魁地奇球赛在四月中旬,格兰芬多对战斯莱特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这个世界里,马尔福和哈利的关系并没有那么恶劣(尽管也实在不能说好),前者“带资入队”的时间晚了整整一年。
所以,得知要与他在球场上一决高下,哈利可谓是用尽了全力投入训练。
“我可真没见过乔治和弗雷德这么努力。”
罗恩叼着羽毛笔,心不在焉。
天气回暖,城堡外的草木逐渐长出新芽,变得富有生机。
赫敏、罗恩与阿曼达时常把作业拿到训练场上,就着午后或傍晚时的日光学习。
但也许在认真学习的只有赫敏一个——罗恩时常写着写着就骑上扫帚,阿曼达发誓她真的想要认真学习,但经不住挑拨,通常在十分钟后也会加入他们的行列。
学年已经过了大半,赫敏的课业愈发沉重,她也因此更加暴躁起来。阿曼达虽然知道其中的缘故,却也不能告诉任何人,只有私下劝罗恩和哈利对她宽容和温柔一些。
她正想着,罗恩便开口了,像每一次他们写了三十分钟作业后那样。
“去飞一圈吗?”
阿曼达点点头,把膝盖上的书合上。
两人走向球场边缘的时候,哈利已经结束了和伍德的训练。
哈利和队长熟练地做了一套碰拳的连招,以示道别,看见他们,哈利兴冲冲地挥手,全然没有疲惫的样子。
罗恩从器材棚里抽出两把训练扫帚,扔了一把给阿曼达。
她接住,扫帚柄上缠着旧胶带,跟火弩箭比起来简直像根木柴。但她不在乎,跨上去,迅速升到了半空。
“比一比?”哈利在她身后,声线慵懒,“我让你一分钟。”
小男孩,阿曼达在心里笑了,装得还挺像回事。
她没接话,罗恩很快追了上来,哈利的计划就此作罢。
他看起来有点沮丧,忽快忽慢地飘着。
天幕之下,视野十分开阔,远处,赫敏还在对着几卷牛皮纸发愁,她身后已经被落日染成橙色,从地平线往上慢慢洇开。
最后一缕阳光从塔楼尖顶上滑走时,罗恩的肚子响了一声。
“去吃饭吧。”他说。
刚在礼堂坐定,一个银色头发的女孩就从拉文克劳长桌飘了过来。
“嗨,卢娜。”哈利扬了扬头。
“嗨,哈利,我还没祝贺你打败了我们学院。”卢娜·洛夫古德显得兴致冲冲,她从怀中掏出一份报纸,在四人面前摊开,“我爸爸最近发现了一个地下黑魔法组织。”
阿曼达正在切牛排,闻言,刀叉在盘子上停了一瞬。
“你确定……?”赫敏有些难堪地接话。
“爸爸说他们可能跟以前格林德沃的旧部有关,但魔法部不承认,说这是无根据的猜测。”
“他上次还说家养小精灵都是福吉的间谍。”罗恩哼笑道。
“因为那是真的,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小心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好了,卢娜。你父亲还说海格养了只三头犬呢,结果那不过是牙牙。”哈利一脸正经,“这证明,虽然事情可能不完全是假的,但往往比他想象得要顺利,说是格林德沃的残党,可能只是几个退休巫师组建的棋牌俱乐部。”
阿曼达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松开了,她看着罗恩和哈利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下紧张有点好笑。
这个世界里的《唱唱反调》还是《唱唱反调》,卢娜还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一切都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只是,回到宿舍后,她还是在日记里写下了今晚的插曲。
“卢娜说纽蒙迦德旧部可能重组,不确定真假。”
阿曼达叹了口气,埋进枕头里。
这件事很快就被埋在了之后繁忙的日子里,再没有被提起。
三月底潮湿,四月初多雨,然后迅速变得温热。
升温来得比往年更早,空气里开始有青草的甜味,清新地浮在教室里。
特里劳妮管这种气味叫失恋的前兆,赫敏难得没有嘲笑,课程们在陆续收尾,她的黑眼圈淡了,脾气也好了一些。
终于,时间线来到了今年的魁地奇决赛日。
阳光毫不吝啬地泼洒在所有人身上,旗帜们红红绿绿地挥舞成一片,被加油鼓气声扬得更高。
在哨声中,格兰芬多队率先出场,一排红色的身影被镀上了金边。
阿曼达看见哈利在队列中间,身姿挺拔恣意,他环视四周,毫不羞怯地朝那些呐喊的人挥手回应,笑容明亮而坦荡。
夏天来了,她想,这个夏天大概会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