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先别用了。”
唐砚的消息跳出来时,许见微已经将电脑放进包里。
下面跟着一张截图,圈出了尺寸表里的一行。
“这个数跟我们后来改的不一样。你是不是发了旧版?”
许见微把包放回桌上。
制作方上午向唐砚补要一份旧屏尺寸资料,她刚才从聊天附件里找出来,发进了方案群,想着到馆之前先把这件事处理掉。
文件名她认得。
里面那一页,她也核过。
她点开刚发出的附件,将那行数字放大。过了一会儿,又点回聊天记录,往下翻。
后来补过的表就在下面。隔着几条消息,名字相似,备注多了一列。
许见微的手停在屏幕上。
她先前发出去的是修改前的那份。
“你转给他们了吗?”
“还没有。我准备发的时候对了一下,发现对不上。你确认一下,我等新文件。”
许见微盯着“还没有”,呼吸才顺了一点。
她重新把电脑拿出来,找到存着现场核对备注的文件夹。这次没有再从聊天记录里点转发。
错误不在尚未查清编号的那两台设备上,也不是原先标着待核的那一项。它是已经核过、改过,今天却又被她发回去的旧数。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疏忽。
说文件名太像,像在怪文件。
说今天还有现场的事,又像在说自己的新工作耽误了旧工作。
她甚至想先把正确的那份私发给唐砚,请对方帮忙接着往外转,群里就不用再说一次。
可旧附件已经在那里了。别人仍然能点开。
许见微将核对后的文件重新命名,在群里回复自己的上一条消息。
“刚才发的是修改前的表,请不要使用。我选错了附件。核对后的文件在下面,未确认项仍保留了备注。”
发出去以后,她没有马上关电脑。
邵衡回了一句:“资料发出前再核一遍版本。”
她回复好。
只有一个字,打出来却比刚才那一段慢。
唐砚随后发来消息,说已经对上,接下来会将新文件转给制作方。
“样件带了吗?”
许见微往桌边看。
装样件的袋子就在脚旁。昨天已经检查过的卡纸、衬板和夹子都在里面,袋口贴着她写的“入口”。
“带了。”
“那馆里见。”
唐砚没有多说。许见微却将刚才那句“再核一遍版本”看了好几次。
她原本想过,今天可以把这部分讲得稳妥一点。让邵衡知道,把使用问题交给她,是能往下做的。
现在还没到馆,她先把最熟悉的事弄错了。
她弯腰提起样件袋。纸提手勒在指节上,她换了个握法,没有再打开群消息。
馆里负责日常运营的工作人员把她换下来的白卡翻了个面。
“以后每次换,怎么知道拿的是最后那版?”
许见微的手顿了一下。
入口样件的演示已经过半。她刚说明如何松开夹挂处,将旧纸取出,再放进新的。对方没有评价好不好看,先问换的人要从哪里拿文件,拿到之后怎样确认。
“谁都能自己打吗?”
“不建议。”许见微说。
她把拿到一半的卡纸放下。
刚才的准备里,她想的是怎样换得省事。现在这张纸被翻过来,背面空着,她才觉得,有些东西不能只靠大家记得。
“背面要补上安装位置和更新日期。打印用的文件,也需要有一个确定的来源。”
“日期一样,后面又改过呢?”
许见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样件。
她可以再加一个编号,说这样就不会拿错。可早上那两份文件也有先后,她还是发错了。
“还得核内容。”她说,“取放顺不顺,只是其中一件事。谁发最新版、换完谁再看一眼,这些我现在不能替馆里定。”
她将夹子放到一旁,把昨天带来的问题表摊开。
那上面有“更换后核对”,后面写着“由馆方确认”。
“比如这张,换完至少要核一下去哪里、箭头朝哪边。具体由哪位当班人员负责,要跟你们的安排接上。”
工作人员在那一行旁边做了个记号。
“这个回去我们商量。别做得非得找你才能换。”
许见微抬起眼。
有一瞬间,她几乎想接一句,临时有问题也可以找她。
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好。我把需要核的内容补清楚,你们确定谁来做。”
对方将白卡递回来,示意她继续。
没有谁因此让她把东西收走。
许见微重新将纸放进样件。这一次,她讲到取出旧纸之后,没有立刻接着说下一张如何放,而是先指了指桌上分开放着的两张。
“新的确认好,旧的再单独收走。先别混在一起。”
唐砚在旁边替她记下这一处,没有接过她的说明。
随后那轮体验,比她早上想象的顺利。
馆方这次安排了五位报名观众,仍从公共厅入口出发,分开走向潮汐厅。入口和通道末端都保留了厅名,临时牌的位置没有扩大到别处。
有一位走到第二张牌前停了下来。
许见微的笔跟着停住。
那人抬头看牌,又低下头,站了一会儿。她险些以为又出了同样的问题,往前挪了半步,却见对方蹲下身,从鞋里倒出一粒小石子,随后起身拐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