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木知有些疲惫地倒回床上,袖子里掉出来那个小竹瓶,她若有所思。
明天注定不是简单的一天。
“咚咚。”
路鎏院内婢女一早就来江木知门前,仅仅两三声扣门声,门就被打开,江木知穿戴整齐地出现。
婢女显然是有些意外,愣了几秒,退至一遍。
“早!”江木知佯装开朗,和婢女打着招呼,装作和平日并无二差,实则她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婢女没有回话,伸手指引了方向,在前面带路出了路鎏的院子,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停在了整个云寨最中心的位置——云中堂。
人聚集不少,却无一人敢多言,只有□□被鞭笞的打击声,和断断续续的呼喊。
“六哥,六哥别打了。”有人在哭嚎。
江木知停在门前,看见地上倒着的人,眼里复现了惊恐,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地上挨打的,是前几日带着自己的阿越。而一旁跪着一个婢女,拽着路鎏的裤脚,眼里挂着泪花。
路鎏没有任何叫停的意思。
行刑者还在甩鞭子。
江木知放眼扫过去,才发现多为熟人。
一排矿奴跪在旁边,她看见了沈澹秋、武歌还有很多一同在洞内眼熟的矿工,队伍最前端跪着的是钱华参。
她和沈澹秋对视上了,对方却直接移开视线,像是还在为昨晚的不愉快而赌气。
江木知心底苦笑三秒,然后贴这边,朝着厅堂里面路鎏的位置走。
堂中主位置,坐着的是一个陌生面孔,白了头也依然膀臂粗壮,只是身旁放了一个木拐。
恐怕这就是寨主,是小山嘴里那个缺了圣木无法医治腿伤的寨主。
寨主下方左侧站着路鎏,路鎏跟前就是刚刚挨打的场景,而路鎏右边站的则是一脸淡漠的的路闻清。
“闻清,你觉得我教训得是吗?”路鎏侧头对着自己一言不发的弟弟说。
江木知被侍女推到跟前,还未做得及表情管理,就撞上了兄弟二人碰撞现场,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明道不清的火药味。
江木知装作鸵鸟一样,缩在路鎏旁边,跟路鎏其他跟随者站在一起,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六哥若是能打得开心,闻清毫无介怀,能给你分忧是我的荣幸。”路闻清目光稳稳回敬路鎏,语气平缓。
“呵,那就接着打。”路鎏嘴里吐出一声轻笑。
又是一鞭子到肉,地上都被刮下来碎肉血沫,江木知吓得抖了一下,攥紧了手,指甲死死掐着手心。而阿越早已被抽晕了过去,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一旁的婢女也在那一鞭子后哭晕了,整个人歪斜到路鎏脚边,只剩手死死攥着路鎏的裤脚。
路鎏不耐烦地踢了脚,把那双手甩开。
“六哥……”江木知终究是没忍住。
路鎏像是十分意外一样:“你来了?”
江木知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却听见路鎏双手作揖对着厅堂之上的寨主说:“昨天我们一起去查了商会,路闻清走私毒矿害得我们云寨在那些商会里丢了名誉。现在下一批雪云粉出不去,秦老板和肚老板待会马上来,这事必有个交代。”
路鎏把江木知带到寨主面前。
“这人是我从矿里带出来的矿工,钱师傅和我说他受过他亲传,识矿能力不错,昨日我便带他一同前去商会,得到了肚老板的赏识。只是没想到,七弟竟然从中作梗,为阻拦我调查商会,买通我身边的阿越,趁我二人不在云寨之时,二人合伙把新出矿的雪云粉偷走!”路鎏说得铿锵有力,一字一句蹦出来,把江木知脑袋砸了个晕。
江木知在听到路鎏说“一同去商会”“得到肚老板赏识”时,下意识看向沈澹秋,自己走之前为了保命对沈澹秋含糊撒的谎就这么被当众揭穿。
但是路鎏都说到了自己已经被肚老板赏识,那至少也证明了自己把沈澹秋的事放在了心上,希望可以缓解一下昨日的尴尬,她抱着歉意的表情再次看向沈澹秋。
只可惜沈公子似乎没有回应她期待的表情的打算,反而是神色淡淡的看着她,两三秒钟之后,眉毛微微耷下来,垂眸低下视线,不再对视。
此时二人一个站立,一个跪地,沈澹秋这番举动倒是显出番委屈的意思。
但江木知没有读懂,以为沈澹秋是还在生自己的气,内心小人再次苦涩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