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梦里,没有那些刀光剑影和浓重的血腥味。过了不知多久,她才转醒过来。她的周围一直都是那么安静,除了风声,就只有炭盆时不时传来的火星子声音。她如今目不能视,灵敏的听觉和漆黑的环境,让她变得有些不安。
她嘴巴有些发干,舔了舔嘴角,还有些蜂蜜的甜味,想来是之前霍停云给她喂的蜂蜜水。
“呃..啊..”她想说话,但只能发出微弱的音节。
即便是那么小的声响,帐外的人便立刻快步走近她的床边,仿佛是一直守在外面随时待命似的。
“渴吗,还是饿了?我炖了点燕窝羹,温着在炉子上。”他声音比上次柔和了些,走过来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确认没有发热,才转身去端炖盅。动作轻得连帐帘都只晃了晃,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细腻甘甜的燕窝羹一点点喂进嘴里,江宿月靠在软枕上,清了清嗓子,缓声开口:“少主,我...总共睡了几日?”
那人没说话,好半天才低低出声:“七日。”江宿月竟有几分错觉,仿佛那声音里带着一些后怕。
七日,比她预想的久了些。看来果然凶险,当时的伤情她自己清楚,霍停云能把她从鬼门关抢回来,应当是费了好一番心神。
江宿月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帐中一时又静了下来。霍停云喂完最后一勺羹汤,把空了的炖盅放在矮几上,伸手拭去她嘴角沾着的碎末,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唇角,两人都顿了一下,谁都没有说话。
“伤口还疼得厉害吗?”他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药师说你伤了肺腑,要好好养着。”
江宿月本应该说些客套话,但不知怎么,可能是太久没有听到他这样关切的声音,就好像回到了在落霞岛的日子一样,她鬼使神差,脱口而出:“疼的。”
床边的人闻言显然也是有些意外,他沉默了一瞬,下一瞬他被炭火烘暖的手就轻轻覆上了她的肩头,隔着薄薄的里衫,她能感觉到他手掌传来的温度,好像真的减缓了四肢百骸的痛感。
霍停云的指尖轻轻蹭过纱布边缘,动作小心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碰碎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我给你加了止疼的药膏,过半个时辰药性上来就不疼了,且忍忍。”
江宿月微微绷紧的脊背慢慢松下来,靠在软枕上,闭着眼安静喘气,只有轻轻的呼吸声在帐子里晃。停云就坐在床边,也不说话,只是握着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那手本来就细,现在更是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小声说:“...我们何时回程”
霍停云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紧,声音发沉:“你先养好自己的伤,剩下的不急。”
江宿月勉力想坐起身来,忍不住轻轻抽了口气。他有些紧张,上前扶起她:“是不是扯到伤口了?哪里疼。”
“不碍事...”江宿月拉住他的袖子,缓了好一会才平复呼吸,“歇一歇就好。”
霍停云闻言,僵硬身子才稍微松懈一点,他重新坐回床边,伸手轻轻给她顺着背,动作生涩却格外温柔。
江宿月回想西冥教的事情,那五长老明明是有备而来,整件事情说不定根本就是左丘遇的阴谋,现在他们就此安营扎寨,不及时赶回,说不定又会有什么变故,她轻声说:“还是回程吧,我一直躺着也要成废人了,只要脚程慢些,我能承受。”
停云没应声,只是顺着她脊背的手顿住,声音不容置疑:“外面风大天冷,你经不起颠簸,就在这营地再歇十日。”
江宿月抿了抿唇,还想再劝,却感觉到周遭的空气仿佛变冷了一般,她识相地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