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州牧还能说什么呢,他什么都说不了。
在一阵寂静的沉默后,老头好像恢复了一点精神,他挺了挺腰板,准备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新帝扶持计划。
“你们打算从宗室里抓谁上位,我建议最好找个无亲无故的小孩。”
无亲无故,意味着没人做靠山。小孩,代表着好摆布。
谢秧不用他细说,就知道他打着什么算盘,她蹙了蹙眉,对着云州州牧说道:“大人怎么不从街上流民里随手捡一个,哪有那么多父母双亡的宗亲,如果和皇帝血缘关系太远,大臣们未必同意。”
“我们带的人没有那么多,不能靠武力把其他人的嘴都堵住,师出有名名正言顺就格外重要,陛下没有子嗣,不过他有侄子。”
云州州牧对谢秧的提议持反对意见:“当年三王之乱,这些王室宗亲都被贬为庶人了。”
“不还有襄王的儿子吗?我记得那孩子也该十几岁了。”
云州州牧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谢姑娘住在临安,不知道小襄王是什么样吗?据说他生性胆小痴傻,腿还有点跛。”
谢秧当然知道小襄王长什么样,皇帝对他不甚关心,随便把他放置在梅园,至于为什么不让小襄王去封地,是不想白白把一大片钱粮都给了他。
小襄王的母亲于太妃年纪轻轻就没了丈夫,无力和皇帝争抢什么,她静悄悄地带着小襄王,像鹌鹑一样躲在梅园中,除了过年的时候必须入宫,其余时间几乎面都不露。
“他资质不好不是对我们更有利吗?”谢秧歪着头问道,“将来就算有所变化,也不必担心再起争端,到时候给小襄王一个爵位,清清静静养着他就好了。”
“他的母妃好像出身不俗啊,”老头摸了摸胡子,“万一她起了心思,这都是没准的事,坐上了龙椅,谁还乐意下来呢?”
谢秧对她下来不下来其实没多大想法,这都是封州牧该处理的事,她的愿望只有一个,就是把皇帝的脑袋砍下来。
“这种事以后再说,而且我相信各位大人有能力处理好,不如我们还是聊一下谁去和于太妃通气,需要告诉她吗?还是说一声比较好吧?”
封祁拉了谢秧袖子一下:“人越多秘密越容易泄露。”
谢秧摇了摇头,看向了云州州牧。
“不告诉她,她肯定不出力,但告诉她,她也未必答应,谁都知道小襄王上位只是个傀儡的作用。”老头无精打采地说道。
“我们可以许诺,小襄王和太妃绝没有性命之忧,而且不论发生什么,都会以王族的礼仪优待他们。”
云州州牧干笑了一声:“不太吸引人。”
谢秧在这方面不太精通,既然老头这么说,她愿意虚心求教:“那您觉得怎么办才好?”
“当然是直接把他们接进宫,把龙袍批在小襄王身上,”云州州牧意味深长地说道,“封郎君,你们封家在临安有多少人,总不会只有几个探子吧。”
封祁看了看云州州牧,态度十分模棱两可:“有一点,不是很多。”
“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还防着我,”云州州牧有点不高兴,“罢了,你们小人家不知道事,我一把年纪还能和你们计较吗?不管你手里有多少人,一定要把小襄王和王妃安然无恙带进宫里。”
“这没问题,”封祁对着谢秧眨了眨眼,“不是什么大事。”
“好吧,看来你信心满满,”云州州牧揶揄地说道,“那最后一个问题来了,谁去处理陛下?”
这句话说完,四周立刻安静下来。
弑君。
这是个不好弄的大黑锅,很少有人在杀了皇帝后还有好下场,不管是旧派还是新皇,他们一般会选择把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祭献掉。
谢秧真的很手痒,如果有机会,她一定会把自己身上的痛苦亲手还给皇帝。但她无依无靠,可能前脚杀了皇帝,后脚就被人杀了给皇帝陪葬。
“我们有什么必要这么粗鲁,”她微微笑了一下,“想让陛下归天的人应该不少。”
云州州牧哼了一声,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谢秧:“想和做完全是两码事,新帝登基的前提,是旧帝驾崩,陛下好好待在宫里,怎么可能不想活了呢?”
“陛下不驾崩不也一样?太后的死说明他罔顾人伦,大兴佛寺代表他不顾百姓,宫女太监经常被他无故屠戮,残暴嗜杀。这么多理由,还不够陛下退位让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