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黎没接,“真不用王老师,我下车很近了。”王洋一看她没接,举了举伞,“还挺沉的。”看了一眼冯末生,又放下去了。
“你把我放前边路边上就行。”还有一个红绿灯就到了,方黎依旧没看他。
“行,你拿着伞。”
方黎没说话。
停车,方黎开车门,王洋举起伞递给方黎,方黎没接,“不用不用。”然后就关上了车门,头也没回地走了。
方黎回到家,过了好久,收到冯末生的一条信息:
“哎呦你不知道,我刚开错路了,我把王洋带到我家去了。又给他送回去的。”
方黎“噗嗤”就笑出声来。但是她没回信息。过了一会儿,又收到冯末生的一条信息:
“你没骑车子,明天我去接你,早上七点半,我在你下车的地方等你。”
方黎没回,把手机扔到一边,随手抱起一本书,盯着书页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子很乱。合上书,闭上眼。
她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发脾气,就突然觉得委屈。仔细想想,冯末生没有做错任何事,转正业绩不够,人家还是给她转了,一个多月就让她从一个新人升到主管了,下雨了还送她回来,真的想不出来有什么可以怪他的地方。
自己在难受什么呢?一个多月了,就算是按照转正延长的时间算,自己都没达标。说到底就是在气自己的无能。
自己天天上蹿下跳地给人家提意见说问题,到头来自己连个转正业绩都没完成,自己还挺大的脾气。
睁开眼,抱着的那本书好重啊,低头一看,是冯末生送她的《这就是中国》,就是他说“好玩吧,和看连环画一样,等着给你也买一套”的那套书。
拿起手机,给冯末生回“好”。
然后又抱起书,这次是真的看进去了,祖国的大好河山。
第二天,方黎不到七点半就到了昨天下车的地方,看到有辆白色的车停在那里。
但方黎不确定那是不是他,毕竟昨天下着雨,记得车是白色的。至于什么牌子、车牌号多少……她当时根本没心思看。
“叮铃”收到一条信息,打开一看,是冯末生发的:“你在那看啥呢?方老师”。这才确定那就是他的车。
方黎刚走到车边,打开车后门。
“你过来坐前面。”
方黎又关上车门,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打开车门。
“早啊方老师。”冯末生笑得很灿烂。
“早,冯总。”然后关上车门,系上安全带。
冯末生开得很慢,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座中央的扶手上,“我买了早饭,在后边,等会儿下车你拿一份。”
方黎没拒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昨天,”冯末生偷偷瞟了方黎一眼,试探着说,“可别提了,我走错路了,把王洋都带回我家了。”
“我在想,你这么好个人,怎么就给你惹生气了呢,想着想着就跑神了,都到我家了才发现,把王洋也带回去了。”
方黎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眼眶有点热,故作轻松地问:“那王老师也没提醒你吗?”
“哎,我俩平时坐车不说话,他家和我家不在一个地方下高架,我捎他就提前一个路口下高架。”冯末生无奈地继续说,“他上了车就知道低头玩游戏,我昨天光想你这个事了,跑神了,这家伙也不提醒我。”
方黎往后靠到倚住座椅背,悄悄地歪头看了看冯末生。他的侧脸棱角分明,车开得很稳,一点也不会晕车。果然男人一只手开车,确实帅。
“你觉得我生气了?”方黎突然开口。
“嗯。”冯末生开着车,看着前面,“知道你生气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这么好的一个人,哎。”冯末生转过头看方黎,方黎靠着椅子背也看着他。
“我觉得工作里遇到一个能说真话,能这么投缘的人,真的很不容易,尤其我也没什么异性朋友。”他按了按喇叭,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转回去,“我觉得我们不止是同事,也是朋友。”
“嗯,是朋友。”
“所以我就想着,怎么把这个事给你说清楚,我是不是昨天说了什么让你误会了?”
“没有,我就是觉得,做主管,还是要转正。感觉一直在转正。”方黎收回了目光,叹了口气。
“啊?主管不转正啊。”冯末生说。
“可我不是暂代主管么。组里那个组员分类,不就是主管转正的标准么?”方黎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看着冯末生认真地问。
“不是呀,那个是主管的薪资结构,和是不是转正没关系呀。”冯末生回过头来看着方黎。
“哦。”方黎应了一声,原来是自己理直气壮地误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