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们各自骑在爹爹肩头,伸长了脖子往里瞧。人挨人的缝隙里,一团金灿灿的毛色来回翻滚。
只见两个汉子披着缀满金黄长毛的狮衣,左扭右摆。
前头那个把狮头高高一扬,铜铃大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忽地往地上一伏,又猛地腾起,抖得满身长毛簌簌乱颤。
后头那个冷不丁冲着前排的娃娃张开大嘴,吓得一片尖叫,转眼又笑成一团。围着的人齐声叫好,拍手声、铜钱落地声混成一片。
然而,这并不是付家的铺子,请舞狮子队少说也要三两银子,付宁请不起。
她们一行人艳羡地瞧着这一幕,许久后付宁才回头冲身后几人挥挥手:“走吧,咱们也得开张了。”
再往里走,到了马行街当中,锣鼓声渐渐淡了,又换成笛声、拍板声,悠悠扬扬地飘过来。
这家没有舞狮,倒是扎了一座足有两层楼那么高的彩楼欢门,红绿彩帛从竹竿上一路垂到地面上。
风一吹,门前彩帛翻飞涌动,像是在满街都开了花。
这家铺子门前铺着一方锦毡,一个穿石榴红袄子的小娘子正踏着鼓点,手中花帕翻飞。
舞到兴头上,她轻轻一跃踩上小木凳,头顶一摞瓷碗,脚下转个不停,瓷碗稳稳当当地在头顶立着。
旁边的乐工吹笛的吹笛,击鼓的击鼓,好不热闹。
等到了马行街北处时,付家一行人早已累得满头大汗,待将车上的物什全部布置好,时间也过了辰正。
付宁瞧着系着大红花的“好物铺”三个字,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她原是想让孟二和杜春雀上,谁料明明在家排练得不错的两人却突然掉了链子。
杜春雀扭捏地上前,涨红一张脸问:“阿宁....咱们真的要这样吗?”
付宁瞧着来往人群,十分能体谅她的踟蹰,却还是用力点点头:“真的!”
舞狮太贵,请人唱戏同样请不起,他们只能自己来了!
杜春雀这下脸色更红了,就连孟二都开始找地方躲了。
一旁的金娇娘看得着急,上前两步拉住俩姑娘:“你俩行不行!在家不还说没问题吗?”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呐......”
人那么多,还有不少好奇打量她们的,她俩是真的.......嘤。
金娇娘气得推开俩人:“完蛋玩意!让开,我来!”
复又扭头问其余几人:“谁跟我一起?”
付安举起手,她可一点不害羞:“我来,我来!我都记着词呢!”
金娇娘提着她的脖领子朝后面去:“你不行,还没人腿高呢,仔细再踩着你。”
阚婆子上前一步:“我来,我也记着词呢!”
几人终于准备妥当,好物铺前的好戏也就此开场了!
金娇娘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在北街上响起:“今日付家好物铺开张,为了让街坊邻居都能买到付家好物,今日我这个掌柜的做主,通通打折!”
阚婆子上前拉住她:“你疯了吗?东家啥时候说要打折啦?”
躲在人群里的白月娘吼道:“啥叫打折啊?”
付守川也应声:“就是就是!啥叫打折?”
“打折就是减钱卖嘞!一百六十文的干发帽,我做主,打五折!减五成卖!”
“妈呀!五成!咱们都要赔钱啦!”
“不光干发帽减五成呢!今天我就要赔本赚个吆喝,收纳袋、按摩梳、动物挂饰、搓衣板、小量勺、木书签......铺面上摆着啥,都打折,通通打折!”
“哎呦,你是不是疯了?快下来,快下来,可不能这样干呐!”
“切!怎么不能了?东家非让一天卖光这些东西,又没说让我原价卖!这些我还觉得不够呢!我做主,买一样,我赠你五文钱的抵钱券!买两样,赠你十五文!”
白月娘又问:“抵钱券是干啥的?”
“你下次来买,拿着卷就能抵钱!”
瞧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人都跃跃欲试准备上前,付宁忽然从侧面冲出来:“哎呀呀!你浑说啥呢?这样卖,我的家底都要赔啦!你快下来呀!”
白月娘带着人往前冲,还嚷嚷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快买!等东家反悔就没了!”
金娇娘也拉着挣扎的付宁往后拖:“你们快来买呀!可不能等她反悔呀!”
......
“噗嗤,还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