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没完,裴琅在朝臣震惊的目光中继续说道:
“继请雩祀,佑大景昌盛!”
雩祀即祈雨仪式,通常在大旱时,朝廷便会启动其中流程。
摄政王这是要请生祀啊。
一时间,众臣噤若寒蝉,偌大的朝廷落针可闻。
裴琅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虽站在台下正对龙椅俯身,但身上那股逼人的气势却丝毫没有收敛。
轩辕霆察觉到从台下传来的如有如无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焦急,故作镇定道:
“好了,这祸星之事还有待考究,不必多言。”
“若无其它事便退朝吧。”
大臣们迟疑地左看看右看看,见皇上已发话,便齐刷刷下跪,大呼道: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倾朝附在天子脚边,唯独只摄政王一人挺直着清瘦的背影,孤立对上。
倏地,一阵劲风吹来,裴琅昂首迎风,微眯双眼抬眸,身下衣玦翻飞,连同殿下大臣鬓角垂落的墨发。
“众爱卿平身——”
裴琅收回礼数,敛眉遮住眼底意味不明的情绪。
虽在明面上解决了有关木碑的事,但今天朝中的话大抵不会流传出去——如果轩辕霆不想弃掉叶星凌这枚棋。
因此,裴琅并不担心叶星凌知晓此事,而利用妖术报复他。
而另一边,叶星凌对朝堂有关于她生死定论的言论一无所知。
叶星凌此时正苦恼对着窗外发愁。
她双手托腮,胳膊支在窗台上,两眼放空。
轩辕霆不说这时候会有信鸽飞过来吗,怎么还没有看见。
正值金秋,摄政王府里种的桂花树均已开放。
几点金黄缀在满树翠绿上,风一过,便簌簌落下星星点点,霎时间,清甜香气满溢整个院落,经久不散。
叶星凌深吸一口气,清润的香气顿时涌进鼻腔,沁人心脾。
哎,再等都到晚上了,这狗皇帝到底怎么回事,到时候传不出信又得来质问她。
“小姐——”
小风兴冲冲小跑过来。
“秋天风凉,灶房那边炖的有鸽子汤,要不要我给您盛点过来暖暖身子。”
叶星凌满脑子想着狗皇帝给她派发的任务,因此没有听清小风具体说的是什么,下意识点点头,转身便看见小风飞速跑了回去。
叶星凌捋了捋鬓角边被风吹乱的头发。
算了,先出去转转,说不定一会回来鸽子就来了呢。
叶星凌背着手沿着青石路溜达到花园中央的沁心亭,亭两侧半透明黄色字卷静静垂落,一两道墨痕延至边缘,字迹尚未干全,像是有人刚刚来到这里泼墨落笔。
湖中往日生机繁盛的景象不复存在,只留些残荷枯枝孤立于飘黄的湖面之上,如今再看竟是凄凉一片。
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都快穿过来两个月了。
她既是身穿,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回不去了。
叶星凌从小便被父母抛弃,在路边被一个收废品的老奶奶捡到。
自此以后她便跟着那个奶奶一起生活,后来她顺利考上大学,却因和奶奶意见不合而赌气去了大城市,每个月只有打款的时候才会和奶奶有所交流。
现在她穿到这里,便彻底与她断了联系,也不知道如今奶奶怎么样了。
叶星凌垂眸敛去眼底悲伤的情绪,她也就在这种性命暂时无忧的闲暇时间回首在原世界的日子。
正在她惆怅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极其轻佻的声音。
“这位美丽的姑娘——”
叶星凌回头,却并未看见人,正向右张望着,左肩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只见来人手摇折扇,身着青衣,腰间系着一块质地温润的麒麟玉佩。
叶星凌抬头,却见一双桃花眼正含情脉脉凝望着她。
江淮眉眼弯弯,收起折扇将其抵在下巴的位置,嘴角含笑道:
“见这位姑娘蕙质兰心,娴雅端庄,看这满园秋色竟不及你一人。”
他随即又皱眉嘀咕道:
“这摄政王真是金屋藏娇,有这么漂亮的人也不带出来给我们这些弟兄伙看看。”
叶星凌不认识眼前人,只尴尬笑笑:“请问这位公子是?”
江淮这才惊觉冒犯了她,连忙拱手作揖道:
“在家姓江,单名一个淮字。”
“姑娘唤在下江公子便是。”
叶星凌听此介绍猛地瞪大双眸。
江淮,摄政王挚交,大景朝有名皇商,是原文中最有钱的人物之一。
江淮敏锐察觉到眼前人的情绪变化,不知想到什么,挑了挑眉,上前一步凑到叶星凌眼前。
一股淡淡的清茶香顿时将叶星凌周身笼罩,只见身前人薄唇轻启道:
“姑娘,那摄政王多无趣啊,不如跟着在下吧?”
叶星凌没有料到江淮会明着撬墙角,一时愣在原地。
而江淮看着她呆愣的样子,愈发得寸进尺,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向脸侧靠。
“姑娘你看,在下样貌俊朗无双,”
叶星凌感受到指尖微凉光滑的皮肤,像是被灼了一般蓦地收回手。
“你…你……”
叶星凌面对眼前人的步步紧逼一时紧张的语塞说不出话来,只能迈着步子向后退。
不料刚退出一步,却撞上坚硬宽厚的东西。
“江淮。”
阴沉低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