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凌浑身一僵。
这是摄政王的声音。
她缓缓回过头,心里瞒着事,缩着脖子不敢直视他。
这么快回来她还怎么传信!
平时几乎都不见他人影,怎么今天要趁她偷摸干坏事的时候回来!
叶星凌莫名有种给家长说在屋里好好复习功课却偷偷打游戏,家长又突然进来时慌乱感。
“王爷……”
裴琅冷冷看了江淮一眼,随即目光渐渐平移落到怀里人的发旋上。
不知怎的,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又开始膨胀起来。
他刚本想像以往一样装作没看见随后直接路过,以避免与叶星凌接触,但却在见到江淮离叶星凌越来越近时,心里蓦地腾起一股不爽,那是一种私人物品被他人觊觎地不爽感。
明明在朝廷之上势必要将叶星凌除之而后快,怎么如今面对她却又有一股怜惜的感觉,甚至脑海里还在不断责怪当初把话说绝的自己?
先前的理智告诉他一定要杀了叶星凌,以绝后患。
但身体本能却想要保护她,护着她。
裴琅闭眼平复躁乱的心情。
远离她相安无事,一靠近她就心中悸动。
这定是那妖女施了妖术使然。
不急,马上就……
“喂喂喂,怎么本公子还在面前,你们就开始秀恩爱了?”
江淮无语撇嘴,“好了,好了,不过是逗逗你的王妃,不要当真吗——”
江淮突然意味不明快速瞟了裴琅一眼,然后迅速附到叶星凌耳边,用折扇挡住嘴小声道:
“当然,姑娘你可以当真哦。”
裴琅额角抽了抽,厉声道:“江淮!”
“若你无事相告,便请你离开王府。”
江淮讪讪起身,“唰”地一声打开折扇,露出里面不知出自哪位画家之手的墨青方竹。
“有事有事,是有关于漕运的事。”
江淮随即对叶星凌作了一揖,正色道:
“王妃多有冒犯,请您恕罪。”
“在下告辞,有缘再会。”
——
“小姐小姐,刚刚那位公子是谁呀?”
小风端来一碗热汤,好奇望向他们离去的地方问道。
“我不熟,大概是王爷哪个好朋友吧。”
叶星凌一边说一边掀开汤瓯盖子,白色水雾顿时漫了出来,其中还夹杂着党参,茯苓的清香。
汤色清润如浅琥珀,表面浮着星星点点薄油,不见半分浊沫。
“好香啊。”
叶星凌用银勺轻轻一舀,汤中卧着的肉便脱了骨。
“这炖的什么啊?”
“是母鸡吗?”
小风摇摇头:“不是,是鸽子汤。”
叶星凌嚼着软烂的鸽子肉,乐呵呵说道:“这鸽子真肥美啊……”
等等……
叶星凌忽然想到什么,送到嘴边的勺子忽地顿住。
这不会是那只用来传信的鸽子吧……
叶星凌拿开汤勺,对着里面的已经熟透了的肉看了又看,随即自我安慰地摇摇头。
应该不是,传信鸽怎么会炖汤里面呢,大概是她想多了。
但小风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叶星凌整个人五雷轰顶。
“昨个晌午,不是听小姐说窗外的鸽子扰了您的午梦吗?”
“李管事便命人将那鸽子捉了去炖了汤——”
炖了汤……
叶星凌脑海里久久回旋这三个字。
真炖了,那她的任务怎么办……
她的小命怎么办……
叶星凌此时没有心情再享受这碗汤了。
“怎么了,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小风眨巴眨巴大眼睛问道。
叶星凌哭着脸扯出一抹笑,僵硬地摇摇头。
“没事……”
就这样,叶星凌在万分悲伤的心情中喝完了这碗汤。
其实,抛开其它来说这碗鸽子汤真的挺好喝的。
于是,叶星凌胆战心惊躲在房间。
加上今天算是有两天了,狗皇帝不会没见到鸽子,便又派杀手过来吧。
叶星凌现在十分想念冷脸王爷。
虽然待在他身边冷冷的,但是性命可以暂时好好的……
这时,屏风后突然传出来一道淡漠的声音。
“你唤本王过来,又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