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锦点了点头。
裴霁离开后,叶舒锦坐在榻上,安安静静地等了一会。她目光扫过裴霁的书房,书房内都是一些寻常物件,裴霁向来偏爱素净,倒不稀奇。叶舒锦目光落在书案角落的一本书上,那本书封皮嫣红,与其他素雅的书格格不入。
她有些好奇,走上前去将那书拿了起来。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定缘要略》。
书本内页微卷,看得出来是常被翻看的。叶舒锦好奇,正想要翻开看时,门被推开了。
裴霁看见叶舒锦手中拿着那本书,脸色一变,他快步上前,伸手将书从她手中抽走。
他动作太快,掀起一阵风将叶舒锦额角的碎发都吹得飘了起来。
叶舒锦一愣,手还维持着拿书的姿势。
裴霁将那本书塞进了抽屉里,再看向叶舒锦时,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说话语气间透露着一股怪异:“这书……不适合女孩子看。”
叶舒锦眨了眨眼。不适合女孩子看的书?
她脑中瞬间想起一些少儿不宜的书籍。
裴霁会看那种书吗?她看着他那张清俊温润的脸,有些不敢相信。她张了张嘴,想问,但又实在问不出口。
裴霁看出了她脸上的细微变化,轻咳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身从书柜上取下一只锦匣,打开后取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窈窈,你看看这个,我今早让人取来了,还没来得及给你看。”
叶舒锦伸手接过,发现那竟是一份婚书。
她想起来裴霁确实说过,要将婚书给她看。
婚书用暗红织锦封皮裹着,叶舒锦揭开绳结,里面是大红洒金笺,保存完好,上面朱墨楷书,一一写着她和裴霁的姓名、生辰等信息,末尾盖着印章。
叶舒锦手指抚摸过婚书,脑中隐约能想起大婚当日的热闹场景。
“有想起什么么?”裴霁低声问道。
叶舒锦摇了摇头。她觉得裴霁很奇怪,总是问她有没有想起什么,似乎很担心,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害怕她想起来似的。
看过婚书,叶舒锦心中那块石头彻底放了下去,又提起去见春柳的事。
“走吧。”裴霁把婚书放回匣中,“轿辇备好了,我陪你去见春柳。”
轿辇穿过几条街巷,停在一处小院前。院墙不高,门扉紧闭,但看着还算干净齐整。裴霁先下了轿,转身抬手扶叶舒锦下来。
他提醒道:“就在外面看,不要太靠近。”
叶舒锦点了点头,和裴霁进了院门,在卧房的窗户前看向屋内。
屋内,春柳躺在床上,她闭着眼,似乎在睡觉,梦里呢喃呓语着什么。
叶舒锦侧耳仔细去听,似乎是什么“完了”“造孽”之类的词,偶尔还夹杂着几句哀叹。
叶舒锦不免担忧起来:“她的病能治好吗?”
“不是什么大病,安静休养便好了。”裴霁听到春柳那些话,脸色变了又变,他忙伸手将叶舒锦往边上拉,“她这病是遗传,本没有什么大问题,那日是偶然发作,日后你还是莫要见她,免得她看见你又发起病来。”
叶舒锦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
回去路上,轿辇路过一个热闹的街巷。各式各样的叫卖声从街上传进轿内。叶舒锦掀开帘子,便闻到街道上食物的味道,有新出炉的肉饼香味,也有鲜花果酱的甜味。
叶舒锦吸了吸鼻子,忽然眼睛一亮,她在这些味道里闻到了桂花酿的味道。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就听到路边有人在卖力的吆喝着。
“桂花酿,好喝的桂花酿嘞!”
叶舒锦忙回头对裴霁道:“夫君,我方才闻到街上有卖酒酿的,我想去看看。”
裴霁:“我陪你一起。”
街道上人来人往,各样物品应接不暇。叶舒锦觉得这街道十分熟悉,她从前应该常来,但因为失忆想不起来关于这里的记忆,她又感到一丝新奇。
叶舒锦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裴霁跟在她身侧,见她逛了半天,才提醒道:“不是说要喝桂花酿么?”
叶舒锦这才想起来:“对,桂花酿,我差点忘了。”
说着,她提着裙摆循声往桂花酿的摊子去。
卖桂花酿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正卖力吆喝着:“桂花酿!好喝的桂花酿!”摊上摆着两大坛酒酿,一旁还有竹编小篮子装着一小撮金黄桂花。
叶舒锦上前微微弯腰轻嗅了那桂花,香味淡雅。
妇人见两人衣着不俗,忙用竹做的酒勺从坛中舀出一大杯酒酿。
“二位,尝尝,这酒酿香得很,用自家桂花酿的。”
叶舒锦双手接过,她鼻尖轻嗅了一下,香味很好闻,可她不太能喝酒,只微抿了一小口。
酒香入口,她忽然愣住。不对,她不喝酒,为什么要来买这桂花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