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锦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昨夜放在桌上的月饼灯笼。
梦里似乎也有这样一个灯笼,但具体的,她想不起来了。还有那个少年,她也想不起来。但梦里那个庄子,很像她之前住的那个。
叶舒锦坐起身,她揉了揉额头,总感觉头晕目眩的。
裴霁不在屋内,地上也没有铺床。他之前也是这般,人一走,床铺就跟没存在过一样,所以她也看不出来他有没有回来睡过。
叶舒锦起身,又去看了一眼那个灯笼。
灯笼没有了光,看着没有夜晚那般好看,但看得出来做工很精细。她脑中抚摸上灯笼纱面上的画,脑中一段画面突然涌出。
尚且年幼的她穿着一身珊瑚色罗裙站在廊下,手里提着的正是这样一盏灯笼。她将手中一个匣子递给面前的下人,说道:“将这个药交给沈公子吧,这次多亏了他。”
画面一闪而过,叶舒锦皱着眉按了按额头。
沈公子……是沈聿琤吗?难不成她以前犯过什么错,最后害得沈聿琤因她受罚?
她头疼得厉害,没再细想,便叫了下人进来为她梳发。丫鬟恭敬谨慎,不是之前为她梳发的丫鬟,她问了一句,才知之前的丫鬟还在核对身份。
叶舒锦一愣,忙问:“是又出什么事了吗?”
丫鬟道:“夫人莫慌,只是排查一下身份,并无大事。侯爷昨夜便下令要仔细排查府内的人,保证夫人安危。现在大多数人都还在后院,我也是刚被派回来服侍夫人的。”
闻言,叶舒锦突然想起昨日跟她一起去望香楼的梨香和慕盛。
昨日她回府没见到他们,现在想想,不知两人会不会被她牵连?
梳好头后,她忙去了后院。
后院里,丫鬟小厮排了两个长队。齐管事搬了张桌子坐在院中,手里拿着册子,正逐一核对下人的身份。
叶舒锦刚过去,就看见两名侍卫拖着一个之前看门的人离开。
那人叫嚷着:“齐管事,我就是收了一点银子而已……”
齐管事不耐烦地一挥手,那人便被侍卫一掌打晕拖走了。
叶舒锦惊了一下。齐管事见她来,忙起身行礼,那些丫鬟小厮也一一对着她行礼,嘴甜的人笑着叫了一声:“侯夫人,早。”
叶舒锦点点头应过,随即上前问齐管事:“齐管事,方才那人是怎么了?”
齐管事道:“之前那人收了贿赂,这才导致前些日子一些闲杂人跑到侯府叫嚷。”
没等叶舒锦继续问,齐管事又指了指桌上的册子,说道:“之前招人时因时间过短,太过着急,因此混了些不怀好意的人进来,这次老奴定会仔细核对,以免让夫人再受惊。”
叶舒锦早猜到裴霁会搜查,迎欢昨日已然暴露,裴霁定会搜查她的来处,甚至是设法抓到迎欢。只是叶舒锦没想到他会搜查这么彻底。
她目光扫过站着的丫鬟小厮,微微皱眉,担忧道:“怎么不见昨日陪我出门的梨香?”
齐管事管事翻了翻册子,才道:“回夫人,梨香已经查过,没有问题,只是她昨日犯了错,被罚去洗恭桶去了。”
闻言,有小丫鬟低低笑了几声。
叶舒锦倒是松了口气,人没受伤就行。见没有裴霁的身影,她又问了裴霁的去向。
齐管事道:“侯爷今日寅时就被人请入宫中了。”
“宫中?”叶舒锦眉头微蹙,想起昨日的事,她忙问,“可知道是什么事?是否跟昨日的动乱有关?”
齐管事道:“应当是有些关系,昨日事情牵扯重大,侯爷想必是被请去商议后续的事情。”
午饭时分,齐管事基本已经排查完毕。
叶舒锦吃过饭后,又散步消化了一会儿,才向身侧丫鬟问起梨香的位置。
叶舒锦来找梨香时,梨香正蹲坐在一个矮凳上,布条拧成的绳子捂着鼻子,绕圈系在后脑。她一手抓着恭桶,一手拿着刷子,刷得十分卖力。
“我洗洗洗!我刷刷刷……”
“你能不能别喊?”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从边上传来。
慕盛下半张脸蒙着厚布,站在一旁墙上将恭桶踢得远远的。
梨香道:“不喊没力气啊,刷不干净……”
“咳。”叶舒锦上前一步,捂着嘴轻咳一声。两人齐齐看来,慕盛见到她,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梨香一愣,忙起身行礼:“夫人,您怎么到这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昨日我被掳走本不是你们的错。”叶舒锦从身上拿出两片金叶子,“你们受罚我心中也过意不去,所以,这个便赏给你们罢。”
梨香眼睛一亮,忙擦了擦手,从身上拿出一块干净帕子来接那明晃晃的金叶子,笑道:“夫人哪的话,昨日的事不能怪你,都怪那个掳走你的人。”
慕盛冷笑一声:“恐怕未必是被掳走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扶着墙转身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