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锦见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惊讶问道:“这是怎么了?”
慕盛紧紧皱着眉,朝她没好气道:“托夫人的福,被打了十五大板。”
叶舒锦心底正愧疚着,听他这么说也没打算回嘴,目光躲闪着将手中金叶子递出去:“这个,你拿去买些好点的伤药吧,若是不够,我将身上首饰再给你一些。”
慕盛一脸不屑,一瘸一拐离开了。
梨香忙喊住他:“你去哪?我可不会帮你干活……”
“那金叶子给你,你帮我把活干了。”慕盛头也不回,说完还低声说了一句,“反正我看你也挺爱干这活。”
梨香忙惊喜转过头看向叶舒锦,眼睛瞟了瞟她手中的金叶子,意思不言而喻。
叶舒锦便将另一片金叶子也给了她。
慕盛走后,叶舒锦正好打听事情,便问梨香:“梨香,昨日街上的事后来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听说什么?”
梨香一边将金叶子往身上藏,一边说道:“我听慕盛说,已经抓到主谋了,只是还没定罪,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叶舒锦本想让梨香去街上打听一下昨日的事情,梨香听了,一脸为难。
“侯爷不让乱打听事情,否则轻则丢差事,重则要……要杀头呢。”她抬手横在脖子上做出抹脖子的动作。
见她这样,叶舒锦也没再逼问。
不过,她并未放弃,之后一整天,她都在院子里转,时不时跟那些丫鬟小厮闲聊几句,虽没听到关于沈家的事情,但也知道了不少传闻。
这些传言似乎由来已久,只是源于昨日的祸事又发酵起来,大多都是关于靖王和太子夺位的传闻。但传言真真假假,有些还自相矛盾。
有的说靖王曾经与人谋划,陷害太子,导致太子被废,流放边境三年。后太子带着大军入城,逼得重病的圣上不得不重新将他立为太子。
也有说是因为圣上病重,但靖王难以成事,其余孩子有的无心朝政,有的年龄又太小,所以这才将废太子召回。而昨日靖王让胡人送自己离城的事更是证明了他难以成事这一点。
叶舒锦想,第二个传言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否则废太子离开多年,圣上怎么会一直没有设立太子。
传闻说,太子与靖王早有恩怨。早在两人幼时一起随圣上秋猎的时候就有了苗头。那时,太子猎得一只小麋鹿,麋鹿太小,太子不忍心射杀便想将其放走,谁知靖王却将麋鹿一见射杀,带回去给圣上邀功。
靖王想将麋鹿带给圣上时,麋鹿却不见了。一查才知那麋鹿还剩一口气,被当时跟在太子身侧的一位世家公子给救走了。
那家公子当即就被家中长辈带来给圣上和靖王赔罪。所幸圣上心情好,可靖王母妃冯贵妃却不是好惹的,说那公子是故意挑拨太子和靖王关系。最后,那世家公子被家中人带到庄子上禁足一月,还被打了十几鞭子,贵妃这才罢休。
叶舒锦想到了昨日梦中那一幕。她想打听一下那世家公子是谁,下人都说不知。
他们看起来不像刻意隐瞒,而是真的不知。许是那家人不想掺合靖王和太子这等事,所以当初打点过,封锁了消息。
叶舒锦心里理顺了这些听来的传言,察觉到了一个好消息。他们都没有说到靖王将国防图给胡人的事,这样一来,沈聿琤应当也暂时安全了。
当夜,裴霁没有回来。宫中派来的人说,圣上留他商议要事,这两日都会留在宫中。
叶舒锦心中一喜,她正好想去庄子上看看。
她找来齐管事,说之前有东西没带回来,要去庄子上寻一寻。见齐管事犹疑不决,叶舒锦便编了些谎话:“那东西是我之前给侯爷绣的绣品,不算值钱却有一份心意在。你若不放心,可以派人去宫中问问侯爷再做决定。”
齐管事自是应下,因天色太晚,第二日清晨才派人去宫中问过裴霁。
小厮去传话时,叶舒锦便在院内等着,约一个时辰后,小厮带着口信回来,拱手道:“侯爷说让夫人带几个丫鬟,两个侍卫,注意安全,晚上早些回来。”
“侯爷还说,他大约后日晚上就能回来,说很期待夫人的绣品。”
叶舒锦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她编这个借口本就是想让裴霁答应,没想到他真要看。
她僵硬地笑了笑,心里想着路上买一些好了。
叶舒锦带了一个丫鬟和两个侍卫一起,当即出发去了庄子。
丫鬟说这庄子名叫听涧庄,先前遭遇洗劫后,又被修缮了一番,如今,有几个仆人在这看守着。
庄子并没有太大改变,只是简单修补了一下。叶舒锦进入庄子后,绕着回廊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梦中那个熟悉的院子。
那是庄子里的正院,整个院子十分阔大,地上铺着大块青石板,靠近屋子的地方是不长不短的青石台阶,台阶旁立着几座石灯,两侧皆种了桂树。
昨夜下了一场细雨,桂树上本就凋零的桂花一点踪影都没了,只有石灯上和青石板上还落着点点暗黄。
面前场景与梦中一切不谋而合,梦中那个少年就跪在青石台阶前的青石板上。
那少年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背影仿佛又出现在眼前,叶舒锦抬手缓缓捂住了胸口,感到一阵心悸。
她梦见的真的是沈家的庄子……那,那个少年是沈聿琤?
若真是如此,她便明白迎欢为何担心她恢复记忆后会后悔了。
只是,她心中隐隐觉得哪里有些怪异……
或许是因为自己下意识抵触,毕竟要从裴霁那拿到迎欢说的名册不是件容易的事。